宋灵淑已经让出一条道,没想持刀人正是冲他们而来,口中说着宛国话,片刻就将他们围在里面。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你!”
持刀汉子指着宋灵淑,向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一阵嘀咕过后,眼神越发不善。
宋灵淑满头雾水,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把守在彩帛铺子前的人。
这些人看着颇有身手,身上有晒伤的印子,一看便知常年在沙漠中跑商。
被汉子簇拥着的中年人,身上穿着联珠纹锦的长袍,留着两撇短须,手指上戴了好几个宝石指环,是赤谷城中波斯国商人的常见衣着。
她适才不过刚踏进大门,里面外面的人都看着,这些人为何会突然追过来……
“你是大虞人?”
中年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盗窃的贼人,用变调的大虞话问道:“刚刚就是你进了我的铺子,把我铺子里的婢僮带走?”
宋灵淑这回总算听明白了这伙人的意思,“什么婢僮我不认识,更不可能无端把人带走,掌柜怕是认错人了。”
“就是你,这里只有你们是大虞人……”持刀的汉子大虞话说得磕巴,“刚才你与那婢僮悄悄说话,定是你与她里应外合!”
掌柜微眯着眼睛,看打量一眼宋灵淑的腰间,随后冷哼一声,示意后面的人动手。
身后持刀的汉子一拥而上,众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好还手打回去。
“住手!你们有什么话先给我说清楚。”
宋灵淑满脸不可置信,像听到了什么天荒夜谈,“我刚才仅仅只是进去看了一眼,你便蛮不讲理,咬死说我带走你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我们人皆在此,可有看见你的婢僮?”
他们所有人都站在眼前,没成想,掌柜却依旧不依不饶。
“我的护卫看得清清楚楚,婢僮主动外出去见你,如若不认识,她岂会与你说话?”
掌柜满脸怒意,手指着宋灵淑,两撇胡子在不断抖动,“在你走后不久,就有几个穿着你们这身打扮的人,在铺子后纵火,趁机带人从后门逃走!”
“带走人也就罢了,还将我铺子里一件重要东西偷走。如若你今日不把人将出来,我绝不罢休!”
什么?
就因为相似的衣服,就强行把事赖到她身上?
“你铺子的被人带走,你不去追,反倒找到我这里,莫不是以为,只要是大虞人在赤谷城做下什么事,就全推到我头上?”宋灵淑嗤笑道。
先纵火,后偷走东西,再带走婢僮,显然是有预谋而为,并非一时起意。
她刚到赤谷城半个时辰,按理说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那名女子却好像提前知道……
是掌柜与女子合谋?还是女子与背后之人提前打探过她的行程?
掌柜气得瞪大眼,大虞话也说不顺溜了,急忙从腰间取出一块小巧的琉璃坠,坠子是圆环的形状,里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
掌柜高举着坠子,展示在众人眼前,嗤了一声,“这就是证据,难道你还要狡辩……这不是你的东西?”
“我的人看得清楚,这就是挂在你腰间的坠子,定是你将坠子送给婢僮,用作信物!”
宋灵淑脸色微变,一摸腰间,她在贵山城买的坠子不知在何时丢了。
她昨日见坠子做工精巧,爱不释手,挂在腰间时不时把玩,连同行的崔媖娘都没注意到坠子的存在。
等等……
她的坠子一直挂于腰间,十分牢固,绝不会轻易掉落,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掌柜手中。
是那个叫贞儿的女子……偷走了她腰间的琉璃坠!?
当时女子近身想搀她手臂,她躲了过去,女子就没再伸手。那个距离,确实有机会把她腰间的坠子偷走。
正在这时,街道另一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赤谷城守卫带着更多人赶来,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宋灵淑顿觉头痛,她不过好奇随那女子进铺子看了看,随口问了一句,就平白招来这等麻烦事。
打起来他们是不怕,但不想白白被人冤枉,这波斯人明显没安好心,故意来找茬。
她不担心这些巡城守卫帮着波斯人,只觉得很是烦躁,破坏了来赤谷城的好心情。
“阿鲁伊斯,就是他们吗?”赤谷城的巡城的小将走上前,皱眉扫向宋灵淑。
掌柜激动点了点头:“卫小将,你可算来了,就是这伙人带走我的婢僮,还偷走了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两日前发生之事,一定也是他们所为,这次不能再放任他们逃走。”
巡城的小将见一行人还敢反抗,挥手下令:“将他们全抓回府城,再行审问。”
“卫小将……是我!”
曲少商只身挡在前面,笑着行了一礼,“这是误会,我们根本不认识那名婢僮,更没偷走谁的东西。”
“这掌柜一时急坏,没搞清楚状况,误将我们认成了贼人。”说着,用眼神示意宋灵淑几人身上的衣着打扮。
卫小将眼神一亮,立刻换成了亲切的笑脸,“原来是曲少东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说着,目光移向宋灵淑和掌柜。
掌柜见卫小将见了曲少商,立刻换了副讨好的脸,心中更为不忿,“这坠子是在后门发现,是那些人纵火后,婢僮慌忙逃跑时,把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些人穿的衣服与他们一样,整个赤谷城中,就没人是这身打扮,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简直匪夷所思,我的东西被你的铺子里的人偷走,你又拿着东西前来质问我?”
宋灵淑冷笑道:“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与那女子合伙来找事,想我赔你们钱?”
“好一口伶牙!竟当众颠倒黑白,我倒是要看看,大虞是不是都这么不讲理?”
掌柜气得两撇胡子抖动更剧烈,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满脸煞气。
“我不仅要你赔钱,还要抓你去告官,你休想一走了之!”
曲少商见掌柜蛮不讲理,事已至此,只好剖明身份。
“掌柜必然是误会了,这位是大虞的清晏侯,此次是奉命出使宛国,也为护送国君回王宫,是我们宛国的贵客,怎会突然带走你的人,偷了你的东西。”
曲少商看向卫小将道:“再者,我们刚到赤谷城也不过半个时辰,并不认识那位女子,只恰好转到那间铺子,是那女子跑来主动相迎。”
“如果只因身上衣饰相似,就认定是我们所为,岂非太过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