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躺在床上，都等得无聊了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的时候，方临珊才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见他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以为他还没醒。
见状，她便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那道裂口比昨天淡了一点，结了一层薄痂。她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凉的，不烧了。
“哥，醒醒。”小妞儿边摸边喊了一声：“我给你买了件新t恤，你换上。”
可他没动。
她一瞧，弯下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把他扶起来，让他半坐着靠在自己怀里。
这会儿的他，头歪在她肩膀上，身体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靠过来，没有挣扎，没有配合，像是睡得很沉。
小妮子见状，伸手去脱他的旧t恤，抓住下摆往上提。刚提到腹部时，衣服跟蹭到了什么似的，卡了一下。
她本能的往下看了一眼。
陈明哲的腹部露出来了，上面竟有一道伤口，斜着的，很长，都快有她手那么长了，伤口两边的皮肉翻开着，边缘是暗红色的，已经发炎了，周围一圈皮肤红肿发亮。
血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但痂底下能看到黄色的东西，像是脓，又像是渗出的组织液。
小姑娘盯着那道伤口，整个人都定住了。t恤也忘了继续脱，只是看着他伤口周围红肿的一圈儿，皮肤绷得很紧，发亮。
伤口中间最深处能看到里面深红的肉，干了的血糊在边缘，黑红黑红的。
下一秒，她捂住了嘴，但没捂住声音，一声惊叫从指缝里漏了出来：“陈明哲你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话音一落，青年在她怀里猛地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目光是散的，迷迷蒙蒙的，眨了两下才聚焦。
随后，他就感觉到了腹部的凉意，本能的低头看了眼露在外面的肚子，看见了那道伤口，看见了红肿发亮的皮肤，看见了干在上面的黑痂。
于是，他把自己的体恤往下拉了一下，重新盖住了那道伤。
随后，张了张嘴想说话，喉结先滚了滚，但声音还没出来，头就瘫软的歪向了一边。
整个人在她怀里塌下去，肩膀往下滑去，脖子也软了，脑袋从她肩膀滑到胸口。
小妞儿见状，赶紧伸手托住他的头，让他的脸靠在自己的掌心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瘫在她怀里，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
“哥......哥，醒醒啊哥......”她一边唤着，一边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以至于，两三分钟后他便醒了。
眼睛慢慢睁开，眨了一下，看见她低头看着他，双唇在动，在说什么。
他却听不清楚，只是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出来之前脑袋突然脱力，后仰着垂在了她的臂弯里。
小姑娘瞧着，把他往上托了托，一只手抱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
可是，他整个人竟像一段没有支撑的布，躺在她怀里，软塌塌的摊开着，每一寸都在往下坠。
但十几秒后他又醒了。这次比刚才快，眼睛睁开就看见她离得很近，眼泪挂在脸上，亮晶晶的。
陈明哲看着，下意识的想抬起手碰一下她的脸，可手刚抬到半空就垂了下去。
方临珊接住他的手腕，他也就那么倒回到她怀里，连晃都没有晃，整个人从肩膀上开始塌，脊椎一节一节地软下来，整个身体软塌塌倒在她的臂弯里。
她抱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完全松散的状态了，脖子向后仰着，下巴微微抬起，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又不动了。瘫软，无力，像水流进她的怀里一样。
小妮子就这么看着这样的他，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呼吸浅浅的动着，又怕又绝望，心跳快得手都在抖，嗓子发紧，连气都喘不匀了。
天知道，她已经慌乱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你到底......”她开口了，嗓子哑哑的：“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这不，青年似乎听到了她这句话，在她怀里又一次撩起了眼皮。
这次比前两次久了一点，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泪往下淌。缓缓的抬起手，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碰到了她的嘴唇，随后拼命撑着自己又往上了一点，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很深的吻，用他干裂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往里用力，像是要把她嘴里那些问题全部堵回去。
天知道，这一刻的他，还被她抱在怀里，身体瘫软着，没有一丝力气。
不过，他吻她的力量是实的，稳稳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移动。有那么两秒钟，她甚至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但她没有躲。
直到他的力气用完了，嘴唇从她唇上滑开，脑袋往旁边偏下去，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整个人又垮下去了，软在她怀里，肩膀往下滑，手臂从她腰侧滑落，垂在床沿上。
眼睛又闭上了，呼吸也浅了，仿佛把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个吻上，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会儿，方临珊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背，任他瘫在自己怀里，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支撑，就仿佛一个断线的木偶一样，无助的让她抱着。
当然，她也没有动，很用力的，很紧的抱着他，抱着一个肩膀垂着，脑袋歪着，手指松着，整个身体像被放空了的他，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让的头发蹭着她皮肤。
正在这时，他慢慢的动了一下，手臂抬起，举到半空又落了下来，无力的垂在身体一侧。睫毛也轻轻颤着，嘴唇也微微张合，像是在用力对抗着什么。
对抗黑暗也好，对抗睡意也罢，对抗身体里那股把他往下拽的力量也行，总之，他用力的嘴角都往下压了，眉头也皱起来了，最后，撑着自己缓缓的撩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