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方临珊都没说话,站了好一会儿,把菜放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哥,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公司到底是干啥的?
闻言,陈明哲看着她回应道:“就是做生意的,做大了,要往外扩。”
“做啥生意的?”
“进出口。”
“进出口啥东西呀?”
青年一听,沉默了几秒:“方临珊,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是吗?”
这话一落,小姑娘看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再继续问,而是弯腰端起菜盆,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听这句话,青年的脸差点皱成一个菜包子,编好的所有理由,所有借口,都一口气咽了回去。
就这样,几天之后,他们搬到了万象市区的新房子,那是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
两间卧室,有客厅,有厨房,有自来水,有电扇,窗户是玻璃的,外面是街道,能看见行人和摩托车。
陈明哲把行李箱提进去后,放在客厅中间,回头看方临珊站在门口没进来。
“进来啊。”他叫了她一声。
小姑娘闻声抬脚迈过门槛,站在客厅里,左右看了一圈。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是一家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在剥豆子。
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喇叭响了一声,又远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明哲:“哥。”
“嗯。”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青年闻言,站在客厅中间,身后是还没拆开的行李,面前是站在窗边被落日照着的方临珊。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话了:“我一直都在做正经事,只是你不相信我而已。”
“相信,哥,我永远相信你。”
一听这句话,陈明哲的眼圈就红了,因为他也曾经这样跟他的父亲说过。
于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便习惯了这座城市。
但它说起来是个城市,其实就和国内的小县城差不多。
这一天傍晚,他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那妮子正蹲在巷子口的水龙头下面洗衣服,盆里泡着两件衬衫,水是凉的,她搓着领口,搓了两下抬头看见他正站在巷子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见状,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活儿少。”他走过来把纸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闻言,小妞儿低头看着那个袋子,纸的,白底印着红色的花纹,上面没有字。她接过来打开往里看了一眼,是一双鞋,皮面的,白色的底,边缘有一圈小花边。
“给我买的?”
“嗯,今天你生日。十八岁了。”
“嘿嘿,谢谢老哥。”她说着,蹲下去把鞋放在了地上,脚伸进去试了一下,刚好,不紧不松:“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
“刚刚好,哈哈,我好喜欢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咋知道我穿几号的鞋。”
“我比你大,你脚多长我能不知道嘛。”
这话一落,小姑娘蹲下去把新鞋脱了,小心翼翼的放回袋子里,然后把旧拖鞋穿上。
随后,她拎着袋子站起来,看着陈明哲说道:“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啊?”
“瞧你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似的。”
“去年你就忘了。”
“去年是去年。”
方临珊一听,笑了笑,端着洗衣盆往屋里走,陈明哲跟在后面。
她进屋把袋子放在桌上,把洗好的衬衫从盆里捞出来抖开,找了衣架挂到阳台的绳子上。回头看他站在桌子旁边翻那个袋子。
好大一会儿,从里面掏出来一块小蛋糕,巴掌大小,上面抹着白奶油,还插了一根蜡烛。
小妞儿看着那块蛋糕愣了两秒:“你在哪儿买的?”
“巷子口那家面包店。就剩这最后一块了,老板听说是庆祝生日的,还送了一根蜡烛。”
一听这句话,她在桌边坐下来,看着那块蛋糕没动。青年从灶台上摸到一盒火柴,划了一根,把蜡烛点上。火苗很小,在傍晚的光里晃了一下。
“许个愿吧。”他说。
方临珊闻言,看着他,脸都有点红了:“我没啥愿望要许的。”
“胡扯。别人过生日都许愿。”
“那就......大家都好好的吧,老哥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这么简单”
“嗯。”她应完,凑过去把蜡烛吹灭了。屋里暗了一下,又亮回来。随后,她把蛋糕切成两半,一半放在碟子里推到陈明哲面前,一半留着。
“哥,你吃。”
“你过生日你吃。”
“我一个人吃不完。”
这话一落,陈明哲拿起碟子,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奶油甜得有点腻,他嚼了几下后,咽下去,说道:“还行,不太甜。”
“你本来就不爱吃甜的。”方临珊说着,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笑了一下。
“咋了,笑啥?”
“我在想,我都十八了。你刚带我来这个国家的那年我才十三岁,一晃都五年过去了。”
“嗯,再过几年就可以嫁人了,就不用我费心了。”
“那你啥时候让我嫁?”
“你随便。遇到合适的就嫁。”
小姑娘一听这句话,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半开玩笑的说道:“那我不嫁人了,跟你过一辈子好不好。”
要知道,就算她在这个空间里过得迷迷糊糊,傻了吧唧的,她也没有忘记她来这个空间的目地呀。
“你看,能说出这句话来,就说明这十八岁生日白过了,还没长大呢。”
“你这意思是不想跟我过咯。”
“不是,这世界上有哪个妹妹是跟哥哥过一辈子不嫁人的......”
“我们又不是亲兄妹,也没血缘关系,为啥不能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来,青年愣了一下,拿筷子的手也停住了,抬眼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双眉渐渐的皱紧了。
而这一刻的方临珊,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他。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从门口透进来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