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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陈明哲,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好吗?

卧室里,方临珊坐在床边,握着陈明哲的手,看着他的脸在睡梦中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呼吸很浅,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此刻的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手心里他的手指还是凉的,凉意从指尖传过来,像一条细细的线,从她的手心一直延伸到她的胸口,在那里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以至于现在的她,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而且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从很久以前就有了,久到他跟她在出租屋里朝夕相处时,就慢慢冒出来了,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家,没有把话太直白的说出口而已。

但这一刻,她忽然鼓起了勇气,深呼吸了好几次,从自己身体最深处一点点地把气抽上来,汇到胸口,汇到喉咙,汇到嘴唇上。

随后,她侧过身,躺在了他身边。床垫陷下去了一点点,她的身体贴着床单,侧着身,面朝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数清他嘴唇上那几道很小很小的干裂纹路。

好大一会儿又吐出了那口气,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的像呢喃:“陈明哲,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好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流从他的耳垂旁边经过,把他耳边的头发吹得动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也没有退开,就那样停在那里,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做一个决定,不管他回答什么,这个决定都不会变。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慢慢的撩起了眼皮。他没有睡。或者说他睡了,但她在耳边说话的时候他醒了。

这会儿的他,睫毛在动,瞳孔在聚焦,从涣散到凝成一团,凝成了她脸的形状。

可这次,他却没有露出那个淡淡的笑,而是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过了好几分钟,嘴唇才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很哑:“不行。”

但方临珊没有动,没有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唇离他的耳朵还是很近:“为什么?”

闻言,陈明哲闭上了眼睛,闭眼的那一瞬,整张脸都跟着缩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承受一件他根本承受不了的事情。

然后,他的声音从闭着的嘴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很浅的、几乎不可闻的颤抖:“我给不了你未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临珊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她把那口气憋在胸口,憋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了。

呼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垂,很轻的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他耳朵上融化了。

“我不要未来,”她说:“我要你,只要你,你有什么我就收什么,没有的我也不要。你今天还活着,我今天就跟你在一起。你明天不在了,我也认了。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给我的。”

这话一落,他闭着眼睛,眼角有一点点湿了,但很快又干了,就如同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回去了一样:“不行。”

“陈明哲,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这么懦弱。”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安静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小妞儿的呼吸比他的深,比他的快,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极度口渴的小狮子在望着眼前的水。

可是,现在的陈明哲,呼吸却很慢,很轻,仿佛每一口气都要用全身的力气吸进去,再把它吐出来。

这个时候的他,眼睛还闭着,手指却在她手心里动了动,慢慢的回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指,扣得不是很紧:“你确定吗?”

“我四岁就开始找你了,你问我确定吗?”

听了这句话,青年的嘴唇终于动了,嘴角往上走了一下,又是那个笑,但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东西在亮,亮了一下就消失了,仿佛一颗流星落进了大海里,你看到了它掉进去的那一刹那它就没了,水面上什么都没留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响了起来,似乎是用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把一句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了:“好.......”

瞧瞧,一听这个回应后,小姐姐把他的头拥进了自己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头发,闭上了眼睛。任眼泪放肆的往外涌,一滴,两滴,落在他的头发上,没入发丝之间,很快就不见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没有忍着,让眼泪尽情的流了出来。

陈明哲也安安静静靠在她怀里,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在变深,在变慢,在变成一种睡着的状态。

任她吻着,任她抱着,任自己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的软下去,软得像一瘫泥,没有防备,没有外壳,没有那个撑了很久的“我没事”的表情。

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她,也完完全全的“接纳”了她,让两个人在那一晚,成为了彼此真正的“唯一”......

其实,方临珊并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医生没给出确切的数字,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个月,或许还能撑几年,也或许是随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在她怀里,他在呼吸,他在睡着,他在让她抱着,这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儿,她把他的脑袋从怀里放下来,轻轻的放在枕头上,然后躺在他旁边,侧过身,面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宠溺的伸出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的整张脸。

他的脸在房间里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很柔和,那种白不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白。

就这样,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她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告诉他。

因为,这个决定再简单不过了,那就是她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害怕了,他活着一天,她就爱他一天。

他不在了,她也会继续爱他,爱到她自己不在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