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抬起头，目光闪烁着：“我想，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我怎么样。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他们要筹码。好一点的结果，是你因为这件事而有所顾忌，不再继续深查。就算差一点，也能给他们争取到一些缓冲的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我猜测，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你今天……是豁出去了啊。”
肖露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低下头：“我刚才去找我妹妹了。她很着急要走，说是要去外地。我在地下停车场里看到她了，她上了一辆商务车。而同行的车上，坐着的那个人，就是南光亮。”
孙哲文的身体猛地挺直了：“他也要走？”
肖露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也许他只是去送她，也许……他也是要走。我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妹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李芳。甚至……比李芳更惨。”
孙哲文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那种压抑着的怒火，那种对妹妹的失望、对南光亮的仇恨、对陈明远之死的悲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柳如月的号码。
孙哲文没有寒暄，直接说道：“你查一下肖雪要去外地是去哪里，同行的是南光亮送的她。查一下南光亮是不是也要走。”
电话那头的柳如月被他这一连串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只用了两秒钟就反应了过来：“肖露告诉你的？明白了。”
她抱怨了一句，“守在望江一号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动静，一点反馈都没有？”
孙哲文简短地回了一句“等你消息”，然后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肖露：“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肖露摇了摇头，眼睛里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我只想知道陈明远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要死。就这么简单。”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既然这么关心他，当初……”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当初？当初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姐妹共侍一夫不成？他闭上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陈明远如果真的是被胁迫的，那胁迫他的筹码，无非就是肖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南光亮用这两个人，逼陈明远扛下了那两亿的罪名，然后用一纸遗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柳如月大步走了进来，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对着那头下达指令：“对，马上查。航班信息、目的地、乘客名单，特别是南光亮，看看他是不是也在同一班飞机上。通知机场分局，让他们随时待命。”
她快速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肖露身上：“肖露，你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
肖露迎着柳如月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柳如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那你可以跟我去做个口供吗？”
肖露回头看了一眼孙哲文，然后转回来，点了点头：“可以。”
她补充了一句“我也希望柳处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月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承诺：“我会查清楚的。”
柳如月回看向孙哲文时，难以掩饰的喜悦。那种喜悦不是张扬的、外放的，而是一种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光亮。
虽然现在还不能就此断定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南光亮，但至少，所有的证据不再是一边倒地指向陈明远了。南光亮也不再是那个片叶不沾身、干干净净站在岸上的人了。他的脚印，已经开始出现在泥泞里。
肖露站在办公室门口，转过身来，面向孙哲文，郑重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孙总，这事了结之后，我想辞职了。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秘书。”
孙哲文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与柳如月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到了一种相似的复杂情绪：“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肖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柳如月走了出去。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柳如月折返回来，手里握着手机，走到孙哲文面前，扬了扬手机：“已经查到了。航班的目的地是墨城。南光亮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这班航班的乘客名单上。”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她光直视着孙哲文，询问道，“你怎么想？是拘人，还是再等等？”
孙哲文正要开口，柳如月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瞟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一动，连忙接了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语速很快：“柳处，关雅琴出现在机场。她与肖雪汇合了。”
柳如月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关雅琴？她现在不是被要求不得离开望江市的吗？怎么会在机场？她是哪班航班？”
“我们还在查。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携带行李，只背了一个小挎包。目前她已经和肖雪碰头了，两人正在候机大厅里交谈。”
柳如月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地下达了指令：“如果她试图登机，直接拿人。不用请示。”
“是！”
电话挂断。柳如月收起手机，看向孙哲文：“关雅琴才一放出来就直奔机场。看来，这是已经准备好了啊。”
她哼了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又响了：“查得怎么样了？”
“柳处，雅信投资的幕后控制人，我们可以基本肯定了，就是关雅琴的老公，姚建。根据我们对雅信在职员工的问询，他们都承认，姚建虽然平时不怎么来公司，但凡是涉及大手笔资金运作的时候，他必定会出现在公司。而且多名员工都证实，总经理在重大决策上，经常需要请示姚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