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没有再追问。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茶几上那只水晶烟灰缸里。烟灰缸里散落着几枚烟头，有几枚是昨天李芳抽过的女士烟，细长的白色过滤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而在那几枚烟头旁边，还有一枚不同的烟头，过滤嘴明显更长，烟身更粗，是一种男士香烟。
肖露的目光在那枚烟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昨天他就在这里。”
肖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讪笑了一声，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没……他怎么会在这儿。”
肖露冷哼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昨天怎么一句话也不敢说，李芳又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呵，那今天呢？他还在吗？”
肖雪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低下头：“姐，没在的。”
肖露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是陈明远的？”
肖雪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愠怒，声音拔高了几分：“自然是明远的！”
肖露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去做个dNA吧。我深表怀疑。”
肖雪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明显的焦躁和不耐烦了：“姐，你到底还有什么要说的？全部说出来吧。我真的赶时间。”
肖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这就是你的爱？”
肖雪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冷硬起来，反击道：“姐，那他爱你，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肖露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陈明远死了。你知道吗？”
肖雪的脸上立刻做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但那种表情太过刻意，像是一张预先准备好的面具，在需要的时候被迅速戴在了脸上：“什么？他死了？怎么死的？”
肖露看着她那张表演痕迹过重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了。她摇了摇头：“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已经知道了。而这一切，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她最后一次追问：“我再问你一次，我不相信他会自杀。是他干的吗？我知道他不会亲自动手。也许你也不知道。但我还是想问你，是他干的吗？”
肖雪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肖露盯着她的脸，仔细地分辨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最后的警告：“如果你知道，却不告诉我，我想你会有后悔的一天的。”
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肖雪如释重负般的呼吸声。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讥讽的笑了声：“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天还坐在这里威胁我的李芳，今天早上已经在医院里抢救了。而且还是被警察救的。可笑吗？”
肖雪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控制住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肖露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摇了摇头：“我真的最后一次忠告你，你以为青春就是资本，那是个笑话。你进了这个局，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你眼里的这套房子，你的银行卡，或许在转眼之间，就会变成赃物。”
她说完，没有再看肖雪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肖雪色变幻不定，呆立了很久，咬了一下嘴唇，弯腰抓起行李箱的拉杆，拖着箱子，快步走出了门。
地下车库里，肖露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发动引擎。她透过挡风玻璃，盯着电梯间的出口。
电梯门打开了，肖雪拖着两只行李箱走了出来。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拖着箱子向停车区的另一端走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出淡淡的白烟。肖雪走到车旁，后排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她先将两只行李箱塞进车里，然后弯腰准备上车。
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肖露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车后排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坐在靠另一侧车门的位置，没有下车帮忙放行李，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坐在那里，车门很快关上了，商务车发动，缓缓驶出车位，向出口驶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肖露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你可真的要……好自为之了。”
肖露站在门口时，孙哲文看到去而复返的肖露，很是诧异：“你……你不是走了吗？”
肖露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扬起头，看着孙哲文，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的笑意：“孙总，你不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孙哲文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放下笔，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坐下说？”
肖露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孙总，南光亮和我妹妹的关系不正常。那套房子，我怀疑根本不是陈明远买的。”
孙哲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真是他？”
肖露点了点头：“陈明远不可能自杀。除非是有人逼他死。而在这个圈子里，有能力逼他去死的人，只有南光亮。”
孙哲文眯了眯眼：“你说说看。”
肖露深吸了一口气，：“我怀疑，南光亮用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或者用我妹妹的未来，来逼迫陈明远做出了那个选择。”
孙哲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肖露停顿了一下：“昨天我去过我妹妹那里，也见到了李芳。她……她想让我成为你的人。”
孙哲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我的人？”
肖露点了点头：“对。就像我和陈明远一样。”
她叹了口气，“我昨天也是昏了头。她拿出了我和陈明远的照片和视频来威胁我。我当时真的被吓住了。”
她惨然一笑，“但现在他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没有去追问那些照片和视频的细节，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更核心的问题上：“她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