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的目光骤然收紧:“现在人呢?”
“我们已经向杨副队汇报了,他说他来办传唤手续。我也是先向您汇报一声。”
柳如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明白了。”
她挂断电话,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开门见山地说道:“蒋队,我想了解一下,对于关雅琴的老公姚建的传唤,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人多久能带到?”
电话那头的蒋同辉显然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关雅琴的老公?姚建?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柳如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你不知道?”
“没人跟我汇报过这事。”
柳如月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起来:“你马上带人去找姚建。传唤手续让人同步去办,你不用等了,先控制人再说。”
“是!”
“还有,”柳如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你要严肃处理你们队的杨副队。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如果嫌疑人因为他的拖延而跑掉了,直接撤他的职。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的蒋同辉沉默了片刻。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老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岔子,要么是糊涂,要么就是故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柳处。我马上去办。”
柳如月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还有一些魑魅魍魉,都要蹦出来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孙哲文说,“这个杨副队,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他这么做了,就只能说明,他后面有人。而这个姚建,也绝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忽视的普通嫌疑人。”
她没有等到孙哲文的回应,便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温局,我需要你协助蒋队,对姚建实施控制。具体情况蒋队会向你汇报。这个人很重要,不能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建国的声音:“明白了,柳处。我亲自协调。”
柳如月放下电话时,才发现孙哲文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她皱了下眉头,嗔怪道:“你这个样子看着我干嘛?”
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在二线做督察工作的柳大处长,原来这么有魄力。省城市局、省厅,被你指挥得团团转,玩得这么转。”
柳如月翻了个白眼,有些傲娇:“我这是为谁?你还好意思站在边上说这些风凉话。”
孙哲文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但你这么一仗打下来,可就真要出名了。以后估计很多人首先就得惦记上你。”
柳如月眯了眯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我不怕。”
她转而看向孙哲文,撇了撇嘴,“谁让我老公护不住我,还得我来护着他。”
孙哲文被她这句话噎得咳嗽了起来:“你……别这么打击我吧?”
柳如月咧嘴笑了,得意道:“不是实话?”
孙哲文倍受打击,嘀咕了一句:“实话是实话……就是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吃软饭的。”
柳如月撇撇嘴:“你还想吃软饭?啧啧,你要是敢吃软饭,我估计你老丈人得拿刀来砍你。想得倒挺美的。”
孙哲文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现在看来,关雅琴也是个重要的角色了。她刚被放出来就直奔机场,和肖雪汇合,这说明她们早就约定好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出去散心,没必要这么赶,更没必要冒着违反监管规定的风险。”
柳如月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这个案子的转折有些多,中间也绕了不少弯路,但我们最初的判断,在大的方向上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笑了,“我老公不愧是做过这一行的,还没有完全退化。”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我岂止做过警察,我还做过纪委监委呢。论办案经验,我不比你差。”
柳如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和他争辩。但孙哲文的表情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他问出了一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但如果真的是南光亮,你现在也没办法动他吧?他可是副省长。要动他,得找纪委?”
柳如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恐怕有点麻烦。这两天纪委那边正在找我们厅里的麻烦。起因自然是因为我让人抓了郭维民,而根源上纪委那边一直就是跟着章书记走的。我们这边要动南光亮,纪委那边会不会配合,是个很大的问题。”
孙哲文眯了眯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这样啊……那岂不是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柳如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现在只能说,先把下面的收拾干净。把证据链做实,把每一个环节都锁死。当证据充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算有人想护,也护不住了。”
她苦笑了一下,“早知道让你晚点再来江南了。偏偏赶上这个时间点,哎。”
孙哲文摇了摇头:“如果是天南,那还好办一些。大不了我给顾主任打个电话,请他出面协调。但江南这边,不是他负责的范围,他也不好说什么。”
柳如月点了点头:“你在天南的结局不算太惨烈,我估计也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不敢做得太过分。但江南不一样,尤其是在这个眼上,一是你这边,二就是我爸那边,不能太过份了。”
她在感叹之后,很快收敛了情绪:“不过,现在还是要办案。先把这些事情搞清楚再说。”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关于上层博弈的担忧都无法影响眼前的行动节奏,证据不会等人,嫌疑人也不会等人。
二十分钟后,柳如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来,听着对面汇报。几秒钟后,她开口了:“行。再次对她进行审讯,对肖雪也一样。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