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和苏定河,也都考虑过中枢的态度立场。
可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中枢貌似都没有站在杨文松这边,跟五姓七宗和一众豪门作对的理由。
而且说实话,在面对五姓七宗这种庞然大物的时候,中枢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因为中枢内部,也有五姓七宗的人。
老爷子深呼了一口气,心念电转,问了句:“你跟中枢沟通过了?”
“没有。”杨文松很痛快的回道。
老爷子又来气了:“没沟通过你怎么能肯定中枢会支持你的?就因为你占着个东三角?”
“当然不是。”杨文松回道:“我知道,仅凭一个东三角,还不足以让中枢全力支持我去跟五姓七宗作对,哪怕中枢里的那几位的确很想这样做。”
老爷子说道:“你知道就好。中枢也好,五姓七宗也好,说到底,也只是想利用你来发展东三角,所以东三角现在才能在你手里。你要是听话还好,可你要是不听话,中枢跟五姓七宗狠狠心,完全可以把东三角从你手中拿回来的,无非就是东三角的发展步伐会放缓而已,但这个代价他们还承受得起。”
杨文松说了句:“一个东三角当然不能让中枢全力支持我,那如果,沃尔街这个时候,对国内发起汇率战呢?”
一听这话,老爷子和苏定河全都大吃一惊。
苏定河忍不住惊呼道:“你说什么?沃尔街要对我们发动汇率战了?这怎么可能呢?沃尔街不是正准备对付东琉吗?”
杨文松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是准备对东琉下手的,但是,他们突然看到,国内五姓七宗要对我动手,他们便改变主意,想趁这个机会,给我们来个致命一击。毕竟,对付东琉,也只是出于报复、吸血的目的,而对付我们,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只要能打垮我们,这可比他们吸上十个东琉的血,还管饱啊。”
老爷子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心中骤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这是五姓七宗跟东琉的阴谋?”
这很容易就能想到的。
东琉面对沃尔街的打压危机,情急之下,便联合五姓七宗,趁机对付杨文松,如此一来,沃尔街发现了机会,便会立刻调转枪头,对准国内这边。
沃尔街最忌惮的就是杨文松了,只要五姓七宗牵住杨文松,那沃尔街便没什么顾忌了。
老爷子戎马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通敌叛国的行为。
苏定河也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别说是中枢了,王家、姜家他们,肯定也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王家他们这些新兴豪门跟五姓七宗有着本质的不同。
五姓七宗骨子里对现在的这个国家、社会就不认同。
因为他们是前朝遗族。
而王家他们是当朝权贵,自然更加拥护现在的这个国家、社会。
这不仅仅是家国大义的事,而是,王家他们这些家族的利益,就是跟这个国家深度捆绑在一起的。
所以,一旦让王家他们知道,五姓七宗背后联合东琉搞出这样的阴谋,那王家他们肯定会站在杨文松这边的。
老爷子又说道:“但问题是,沃尔街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吗?沃尔街的人应该也不傻,他们完全可以等到五姓七宗把你解决了之后,再动手啊,这个时候动手,只会让中枢全力护住你。”
苏定河也想到了,说道:“是啊,如果我是沃尔街的话,我甚至会故意加大对东琉的打击力度,借此来迷惑中枢。”
杨文松说道:“岂止如此啊,沃尔街比你做的更聪明,他们甚至故意制造出了一种内部分裂的假象,几家财团还准备到东三角来投资,让中枢以为,沃尔街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我们发动汇率战,而是选择跟我们合作。”
老爷子和苏定河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听说了以洛菲财团和美盛为首的几家沃尔街财团,准备到东三角这边来投资。
为此,他们还挺高兴的。
以为沃尔街终究还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存在,只要看到跟东三角合作的利益大于对抗的利益,他们立马就会跑来跟东三角合作。
如此一来,国内这边也就不用再担心汇率战的问题了。
却没想到,这原来是一场阴谋。
太阴险,太狠毒了啊。
苏定河想到一点疑问,忙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能让中枢相信沃尔街和东琉的阴谋呢?你有直接的证据吗?”
杨文松说道:“现在没有。”
苏定河疑惑道:“现在没有?那什么时候能有?”
杨文松说道:“一个星期吧,到时候不用我说,中枢也会自己看到证据的。”
苏定河隐约猜到了,说道:“你是说,一星期之后,外汇盘面会有波动?”
杨文松说道:“很大的波动。”
苏定河又问了句:“你确定吗?”
这个问题可是很关键的。
只要国内的汇率出现了大的波动,那就意味着沃尔街在背后出手了。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杨文松这个股神的价值来了。
中枢为了维护国内的金融安全,肯定会死保杨文松。
甚至五姓七宗跟东琉的阴谋也会败露。
到那时,局势便会一下子扭转过来,对杨文松有利了。
可如果汇率没有大的波动,那么,任凭杨文松说破了天,也没有人会相信沃尔街的阴谋。
中枢便不会轻易出手保杨文松,而是会选择坐山观虎斗,任由五姓七宗去对付杨文松。
因为目前这个局势,就是沃尔街在全力对付东琉,并且选择跟东三角合作。
这样,杨文松这个股神的作用,就小了很多。
中枢不会轻易为了一个杨文松而去跟五姓七宗决裂的。
而等杨文松被收拾掉之后,中枢就会跟五姓七宗,还有其他一众豪门,迅速出手抢夺东三角这块蛋糕。
虽说没有了杨文松,东三角的发展势必会受到些影响,但这点影响还在大家的接受之内。
反正沃尔街都来东三角投资了,那东三角的发展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据苏定河所知,中枢那边已经跟沃尔街接洽上了,正在那探讨有关东三角合作事宜。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中枢在做准备。
所以,一个星期,汇率会不会出现大的波动,就变得很关键了。
而且是,波动出现的越早,对杨文松越有利,出现的太晚的话,那恐怕王家他们那些家族,都已经做出选择了,局面就会对杨文松非常的不利。
可是,一个星期就出现汇率波动,这在苏定河看来,几乎是不太可能。
因为如果他是沃尔街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国内汇率动手的,等五姓七宗收拾了杨文松再动手,才是更好的选择。
现在动手,就等于是在帮杨文松啊。
沃尔街怎么可能帮杨文松?
杨文松回了句:“我确定。”
苏定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不应该啊?沃尔街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在帮你吗?他们为什么不等五姓七宗收拾了你之后,再动手?”
杨文松说道:“因为你是站在你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而沃尔街是站在沃尔街的角度来看的。”
苏定河更不解了:“怎么说?”
杨文松说道:“从你的角度来看,你当然知道五姓七宗为什么要针对我,因为我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我越强大,对他们的威胁就越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五姓七宗,他们骨子里并不在乎我们这个国家的存亡。可从沃尔街的角度来看,他们就很难明白五姓七宗为什么要针对我,甚至连国家的安危都不顾,也要针对我。所以,在沃尔街看来,五姓七宗跟我的争斗,可能只是一场适可而止的商业打压行为而已,不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正因如此,他们不会寄希望与五姓七宗彻底解决掉我,再来对我们发动汇率战,他们就想接着这次五姓七宗打压我的机会,赶紧出手,先打一枪再说,他们必须得挫一挫我们的锐气了,因为我们这段时间的势头太盛了。”
听完了杨文松的解释,苏老爷子和苏定河就完全明白了。
的确,沃尔街那边由于历史文化的不同,他们很难理解五姓七宗骨子里的那种前朝观念。
在沃尔街看来,五姓七宗只不过是前朝传承下来的几个家族而已,就跟罗尔德、洛菲、摩通这些古老家族差不多。
这种家族想要传承下去,就必须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只要是对家族有利的,那就去拥护,只要是对家族不利的,那就坚决打击。
国内这边的整体形势,对五姓七宗来说还是非常友好的,五姓七宗在国内拥有着庞大的权势。
所以,在沃尔街那些家族、财团们看来,五姓七宗实在是没有理由去打破如今的国内形势。
五姓七宗之所以要针对杨文松,可能还是为了东三角的利益。
也许到最后,五姓七宗也会做出跟沃尔街那几家财团差不多的选择,跟杨文松合作,而不是作对。
所以,沃尔街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在一旁看着五姓七宗跟杨文松争斗。
万一最后五姓七宗真的跟杨文松不打了,合作了,那沃尔街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在他们看来,趁着五姓七宗跟杨文松争斗,对国内汇率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正好杨文松这边以为沃尔街要对东琉动手,疏于防范,这时候突然对国内的汇率动手,也可能打杨文松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也不指望这一下就能打垮国内的汇率,但至少能挫一挫国内和杨文松的锐气。
他们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重振声势。
虽然老爷子和苏定河明白了沃尔街的考虑,但是,他们还是不能肯定,沃尔街会在一星期内动手。
因为目前看不出丝毫动手的迹象,反倒是沃尔街那边一直在磨刀霍霍的准备对东琉动手。
国府那边甚至刚发布了加征东琉关税的法令。
苏定河便又问道:“可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沃尔街会在一星期之内动手?你得到内部消息了?”
杨文松说道:“这你就不用问了,反正一星期内,汇率肯定会有大的波动。”
苏定河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问道:“不会是你自己动手吧?我可警告你啊,你千万别乱来,中枢的情报部门不是吃素的,哪怕你做的再隐蔽,也很有可能留下痕迹,一旦被中枢发现,那就真的麻烦大了。中枢本来就对你不太放心,你再对国内的汇率出手,那中枢对你可就彻底的失望了,也不会在对你留情。”
杨文松失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再蠢,也不可能玩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啊,想要让汇率有大的波动,那动用的资金必然不是小数,这种规模的资金动向,别说是中枢的情报部门了,就是我手底下的人,都能发现。你就放心行了,这次就是沃尔街要出手。”
苏定河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不对,我放啥心啊?沃尔街真的要对国内汇率出手了?”
苏定河也是这才反应过来,沃尔街对国内汇率出手意味着什么。
汇率战啊。
杨文松说道:“是啊,怎么了?”
苏定河说道:“你说怎么了?一旦出手,那可就是汇率战啊。这汇率战一旦开启,后果怎样可就真说不准了。说实话,我宁愿你跟五姓七宗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愿跟沃尔街开启汇率战啊。”
老爷子又拿过电话,问了句:“如果真的开启了汇率战,你会怎么做?”
杨文松说道:“我怎么做,取决于中枢和几大豪门怎么做。”
老爷子深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文松,这个时候,不要意气用事。若是真的开启汇率战,我希望你能放下个人的恩怨,先以国家为重,全力助国家度过这一难关再说,到时候,我就是舍掉这张老脸不要,我求也要求中枢和那几家豪门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