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心点。”陆江来扶着苏渺,苏渺这是单腿一蹦一蹦地跳了进来,而他身旁,则是由满珠双手小心扶着一个女孩走进来。
“来,迈台阶,对,小心点。”满珠柔声地弯着腰对着女孩说着,脸上满是笑意来,让有些紧张的荔儿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只是眼睛却好奇地看着前面一蹦一蹦的苏渺。
“孙儿回来迟了,劳祖母忧心了。”苏渺被扶着站定,对老夫人拱了拱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荣老夫人看苏渺精神气不错,只是脚被包的鼓鼓的,看着很是吓人。
“脚可有事,日后可会受损?”荣老夫人看着荣善渺的脚,不由地担心问。
“祖母放心,大夫已经看过了,也重新上了药,皆是静养便是,不会影响走路的。”苏渺笑着说道。
而一旁的荣善宝则是看到荣筠溪猛地骤缩的眼神,微微弯腰对站在苏渺身旁的荔儿招手道:“过来,荔儿来。”
荔儿抬头看了看苏渺,苏渺则是弯了弯腰拉住她的小手道:“荔儿不怕,他是我的大姐姐,最喜欢你了,快去吧。”
荔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过去,荣善宝蹲下身来,揽住软软的小身子扭头对祖母笑道:“另有件事,要禀了祖母知道。”
“这孩子的母亲,原是园子里茶工,原在堤上做些杂事,数日前不幸被大水冲走,被善渺所救,看她无处投奔又生的可爱,便带到了我这里。”
“我见了也是心生欢喜的,有心留在身边,认她做我的女儿,免她流离失所,孤苦无依。”
荣筠溪呼吸急促,强忍着不去看荣善宝怀中的孩子,可余光却时刻关注着。
荣老夫人哪里有不应的,一个是善渺所救带了上来,一个是他的嫡亲孙女想要收养,她自然是答应的。
“不过是个孩子,你喜欢,养在身边就是。也是她的福分了。”
“听见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荣家的女儿了。”荣善宝摸了摸荔儿的头,没有说是她荣善宝的女儿,只说是荣家的女儿,这话说的巧,可荣筠溪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来。
苏渺也跳了两步靠近,弯腰笑道:“那我...我就是你的小舅舅了,等小舅舅回了院子,给你最好看最好看的见面礼啊。”
荣老夫人看着堂下,笑了起来,不过看向荣筠溪的时候,眼神倒是变了变,似乎下面发生的事情,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心里很是清明。
苏渺被陆江来半扶半抱的回了画麟院,苏渺不满地道:“走慢点,大姐姐和荔儿还在后面呢,要看不到她们人了。”
陆江来却不听,更甚者直接停下来弯腰穿过苏渺的膝弯,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同时对身旁的小厮道:“少爷现在脚疼的厉害,还不快去开了院门,准备好迎少爷回房。”
那小厮低头根本不敢去看,连忙应是,快步的率先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苏渺只羞得闭了嘴,拿衣袖挡住自己的脸来。
荣善宝则是牵着荔儿,看到前面的场景,无奈的让满珠去清理路上的闲杂人,以免让他那个爱面子的阿弟失了往日的名声来。
刚安顿好,荣善宝正带着荔儿在院内玩,荣筠溪便气势冲冲地走了过来。满珠见状,挥退了一旁伺候的丫鬟,只留她自己守着。
荣善宝拉着荔儿的手,看着荣筠溪。
荣筠溪看着相握的一大一小的手,气道:“荣善宝,你们早就知道那姓何的底细,也看透了四妹妹的性情,分明是你设下陷阱叫我们踏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早晚在祖母面前揭穿你们,到时候谁都讨不到好。”
荣善宝却直接道:“如今我才知道,三年前二妹远赴福州学茶技,确实获益良多啊。”
荣筠溪低头看向仰着头看着她的荔儿,收敛严重的神色,淡淡地道:“一时情乱神迷,造下的风流债,就是叫祖母晓得,也不过是落得个年少轻狂的名头,动不了我的根基。”
“祖母始终要留着我,与你打擂台呢。身为继承人该经历的,我这块磨刀石,祖母总是要派上大用场的,祖母不会轻易舍去,你不要因为拿住了孩子,就能拿捏我。”荣筠溪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荣家的地位,这个位置,不是她不争就可以的,她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包括成为荣善宝踏脚石的权利。
荣善宝笑了一下,弯腰对荔儿道:“叫娘。”
荔儿直接抱住荣筠溪的腿,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句:“娘~”
“你!”荣筠溪身体顿时僵硬,不敢在动,贴着腿弯出那软软小小的身子,似乎有千钧重一样,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从前,荣家的孩子姐妹们都视如己出,一道抚养。只叫她认生母姨母反倒生分了,既然她叫我娘,那叫你一声娘,不过是我们姐妹共同抚育的旧俗。外人没什么好说道的。”
荣善宝说完,荣筠溪低头看向又脆生生喊了她一声娘的荔儿,眼神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
“不管她的生父是什么样的人,祖母肯不肯容他进门,我只认一条,荣家的血脉是不能流落在外的。好好教养我们的女儿,别等她长大了,像四妹一样任性失教,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荣善宝深深地看着荣筠溪,似乎想到了那个年幼失母,因为自己的疏忽,与自己渐行渐远的荣筠茵。
她转身离去,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荣筠溪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热,她慢慢地蹲下身来,伸手抱住了从出生时只抱过一次的女儿。
她的亲生女儿。
“扶桑,再弹。”苏渺的脚被架在一旁,斜靠在软榻上,耳畔是丝丝乐声,在乐声停止的时候,苏渺轻哼一声,惩罚地让陆江来再弹奏,不许停。
这几日陆江来看的他紧紧的,根本不许他下床走动,更不许出门。他如今的运动量,大概也就是从床榻到软榻,再从软榻到桌边,之后回到床榻上。
憋闷的苏渺每次想要发脾气,都被陆江来茶茶地挡住,还睁着一双眼神看着自己,若是自己出了房门,就显示坐了什么大罪一样,这人的眼圈指定是要红上一圈的。
无奈,苏渺只能软躺着,惩罚陆江来给自己弹琴解闷,但也不会真的让他弹个不停,不然一会儿又要伸着两只手在他眼前喊疼了。
苏渺无奈叹气。
容九站在门外,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