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骑着马,身后跟着同样骑马而来的程管事,以及一众家丁护卫,顿时将和老爷带来的人都围了起来,程管事率先探出半个马身,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制住的何老爷扬声道:“大小姐说这两日不太平,特命小人,来迎二小姐回府。”
何老爷不屑地哼了一声:“好啊,我何某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还从来没怕过,自古有理不在声高,你们荣家欠我一千斤茶,白纸黑字,可都写的清清楚楚,少不得衙门里对证,弄你个七零八落!”
“要告凭你去告,不过我家少爷倒有几句话问问何老爷。”容九轻笑,眼神锐利地看着人。
“何贵,平江的人命官司,可了结了!”
“那五千贼赃,可买不了我们荣家的清白茶叶!”
程管事自然也知晓此事,还是容九得了少爷的命令让他带人来此的,于是也道:“到了临霁这个地界,过江龙也就成了滚地蛇,那些定银已经送回你落塌之处,与你同行的八哥结义兄弟,都在城里十里外的的大柳树下绑着,若是日后再敢斗狠,滥杀无辜,犯了荣家大忌,任凭你带上一百个贼丁,看你出不出得了城!”
何老爷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此举一败,只好狠狠地一挥手,他带来的人顿时收起刀尖,放了被挟持的二小姐身旁的丫鬟,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荣筠溪脸上神色也精彩万分,她看着程管事以及身后的容九,她认得那人,是荣善渺的人。
“真是荣善宝叫你来接我的。”荣筠溪问道。
程管事却并未多言,而是伸手作请的动作道:“二小姐,请。”
程管事指挥着家丁护送二小姐和丫鬟上了马车,容九则对着程管事微微点头,便骑马重新赶往茶山,他还要去接少爷下山呢,只有陆扶桑在那守着,他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茶山出事,而是不放心陆扶桑呆在少爷身边,这小子心眼子贼多,全都使少爷身上了,他怕少爷把持不住,真给了他。他必须时刻盯着才行。
荣筠溪回到荣府,赶来崇熙堂会话,还没走进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音。
“多亏的的宝儿,指望那几个...不辩菽麦,不晓事理的。恐怕拜错了庙,过错了年。迟早毁了我们家百年基业来。祖母没看错人,你才是我们荣家的梁柱。一日都离不得啊。”
荣老夫人紧紧拉着荣善宝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两侧坐着的是沈湘灵以及荣筠书和荣筠娥。
荣善宝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触动,只是轻声笑了笑。
前几日自己生病,下了肯首,将院子交给二妹妹和四妹妹的人,可是祖母。
荣筠溪听到这话,脸色更加不好了,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
“祖母,孙女回来了。”荣筠溪低头行礼。
“在我面前夸下海口,闯下祸来面都不露,这就是你们姐妹的担当。”荣老夫人看到荣筠溪,厉声道。
“到如今,连善渺都比不上了,你们年长他几岁,却根本拍马都不及。”
荣老夫人越说越气,直接道:“跪下!”
荣筠溪直接跪在厅内,拜了一下辩驳道:“祖母容禀,原是四妹妹指天起誓,叫我将茶园全交了她。怨孙女耳根子软,信了她的狂言,又只顾着秋茶生意,不曾日日都去茶园里盯着。”
说到生意,荣筠溪也知何老爷这事恐怕祖母也已经知晓了,于是又推脱道:“后头又受人蒙蔽,与那何家签了书契,不想那是个蛮汉,不知从哪听的闲言碎语,咬定荣家交不出茶,险些惹出祸端来。”
之后看向坐在祖母身旁只听不语的荣善宝,语气略带上了些恭敬道:“类的大小姐带病操劳,更叫祖母烦心,愿祖母恕罪,孙女知错了。”
说完,见上坐的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随后看向一旁的荣筠娥道:“三妹,快向祖母替二姐求求情。”
荣筠娥却躲避了她的视线,低头不语。选择了明哲保身。
“三日前在堂上,二姐和四姐信誓旦旦,只说临霁百年来都无暴雨毁茶之事,还将大小姐和善渺遣去修堤的人叫了回来,若不是善渺察觉不堤,不顾危险亲自带人修堤,后又上茶山清理泥石。”
“幸得天意成全,山下茶田也仅毁了百亩,山上茶树也因及时救治没有被雹子打坏。如今这祸事都压在了善渺身上,听说他那双脚肿的见山似的高,到现在还在茶山上没法下来呢。”
“二姐撇下这烂摊子,可叫人如何是好呢。”荣筠书垂着眼,说着软绵绵的话来,但字字诛心,直叫荣筠溪身体发寒。
沈湘灵自然也不会惯着,更是强势出声道:“你那膝盖又不是镶金嵌玉的,被冲坏的茶田可跪不回来。再说,你同四表妹一向要好,那里舍得她一个人在茶园里挨苦受累的,说不得要替她分担一二呢。”
“就连善渺表弟,强撑着受伤的病体,还坚持着刨渠排水呢,那个不是被精细地养着的,善渺体弱,祖母可从不让他干些粗活,怎地就二表姐看不到,去了山上竟连句话也不问,转身便下了茶山,留善渺一人在哪里。这人的心啊,当真是寒着呢。”
一时间,堂内全都是对荣筠溪讨伐的,竟无一人帮她,如今她推了荣筠茵挡祸,可谁都不是傻的,岂会真不知实情来,就连三小姐荣筠书也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更何况不知什么时候转向荣善宝的荣筠娥了。
“祖母莫气。”荣善宝见事情发展的到了预定的迹象,便开始开口了。
“那新手师傅初次炒茶,不也是炒焦了,黄了的。那有正正好不出错的。事已至此,责怪二妹也无用。”说着便起身,走了下来。
“咱们补过就是了...咳咳咳..祖母放心,索幸茶园受损不大,我也已叫人从未受灾的州县调了茶叶来。只是州县产的品质,到底不如临霁。”说着拉起荣筠溪。
“还要请二妹逐个去拜访老客商议着先把今年秋茶补上,决不能坏了荣家的生意。”
荣筠溪侧身躲了荣善宝的胳膊道:“那是自然。”
荣老夫人见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不过却也一直担心还未下山的荣善渺,不由的发问:“善渺何时回来,可派人去接了?”
“祖母,孙儿回来了。”苏渺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而和他一起的,竟还有一个看着约莫三、四岁的女童一起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