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荣大小姐来了。”后半夜,有护卫上来禀报,苏渺放下手中的锄头,强撑着被陆江来扶下来。
“大姐姐怎么深夜上山了,山路湿滑难行,且有一段还断了路,人在哪?可有受伤。”苏渺有些着急,他虽然知晓,这么大的事是瞒不住荣善宝的,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荣善宝被温粲扶着,走了过来,荣善宝打量着苏渺,强撑着高烧发晕的身体道:“你怎么样?园子如何了?”
“我没事,园子也没事!”苏渺见人脸色比自己还白,整个人虚弱着靠在温粲身上,出气短促,像是下一刻便能昏厥过去一样。
苏渺连忙伸出手抬起荣善宝的胳膊把了把脉:“所幸没有在烧起来,若是反复高烧,恐怕还没到山上,人就要烧傻了。”
“你的脚怎么了?”荣善宝反手握住苏渺的手,他察觉到苏渺走动间的不自然,以及靠着陆江来的力道站立着,且他身上潮湿,一看便是衣服湿透又被暖干的样子,脸上戴着深深的疲惫来。
“不小心踩在石块上歪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苏渺看了看肿的老高的脚,往回缩了缩。
陆江来看了一眼苏渺的小动作,直接拆穿道:“是上了药,可泡在水里半日,药早就被冲没了,现在恐怕被水冰的已经不知疼痛了。”
“扶桑!”苏渺拍了陆江来的胳膊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他是没啥直觉,不是被冰的,是011帮了他,要不然,他还真坚持不了这么久。
“先去坐着歇着。荣筠茵呢?”荣善宝让陆江来扶着苏渺在一旁坐下,看了一圈茶园,见事情都得到了控制,这才放心,但是看了一圈,都没能看到荣筠茵的身影,这才问道。
“大姐姐,救我!”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茶田内传出来,一个脸上身上都带着淤泥的荣筠茵,手中拿着锄头冒出头来。
见到荣善宝,立刻大叫着踉跄着跑下来。
“姐姐救我,我受不了了!”
荣筠茵立刻下来告状。
“都是他,都是荣善渺害我,让我跌进了泥潭子里不说,还让我干活。”荣筠茵指着荣善渺,恶狠狠地说。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干活吧。”荣善宝看到荣筠茵这副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心软,直接放下一句话,便带着温粲赶往新园子,她不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的。
苏渺见状,坐在一旁对荣筠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大姐姐才不信你的告状呢。
老实干活吧你!
荣筠茵气的跺脚,但还是捡起被她刚刚扔到地上的锄头,重新回到了茶田内。
第二日一早,路障清理结束,荣府的人也都纷纷上了山。
一同到来的有荣筠溪,沈湘灵和宴白楼。
宴白楼手掌带着血迹,应当是清理路障时不小心伤到的,苏渺让人去一边的茶棚处差人给他上药,他的脚此刻肿的比作夜还要高,走动间多有不便,大多都是依靠着陆江来行动的。
沈湘灵一脸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人没有烧,放了放心,点了点他的头道:“怪是个胆大的,就敢独自带人上山,若你在出了个好歹,让你大姐姐如何独活,她已经失了纨纨了,若连你也护不住,真真是要日日难安了。”
苏渺揉了揉被戳的脑门,讨好地笑了笑:“这不是没事嘛,更何况我身边有扶桑和容九,不会有事的。”
这边两人正在说话,荣筠茵见到荣筠溪,顿感自己真正的救星来了,连忙拉着她的衣袍,求她带自己回去,带自己下山。她不要待在这个园子里。
荣筠溪看着浑身脏污面容憔悴的荣筠茵,冰冷地抽出自己的衣袖。什么都没有说的转身离开。
荣筠茵顿时呆愣,不敢相信地大喊:“二姐?二姐!”
苏渺听到荣筠茵的大喊,见她满眼泪珠却强忍着不愿流下,拍了拍陆江来的手,示意他带自己过去。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撤去修堤的人手,若是昨夜那场雨,山下八百茶田必淹。如今不过是让你留在园中挖渠,算作你将功折罪,若是到了祖母面前,你觉得你会受到什么处罚?”
“你也看到了,你闯下如此大祸,除了你当做仇人的至亲姐弟,你视若亲姐的二姐姐,可会为你兜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罚你,不过是在救你。”
沈湘灵也走上前来,怒其糊涂地道:“荣筠茵,糊涂了这么多年,谁亲谁疏,谁好谁坏,你该醒醒了。”
说完,便带着荣善渺一同离开。
荣筠茵愣怔许久,神色僵硬,她看着荣善渺他们的背影,没忍住喊了起来:“喂!”
可无人理会。
荣筠茵终于没有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如同失去重东西的幼儿一样。
“呜呜~~哇哇呜呜~~!!”
而下山的荣筠溪,路途并不顺利。
她的马车面前,被众多手持刀剑的人围了起来。丫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对着马车内的荣筠溪道:“小姐,是何家的人。”
“叫他们回去。”荣筠溪不在乎地说。
丫鬟点头,从马车里站了出来道:“不是派人传了话,我家小姐得闲了自会相见。劳何老爷耐心多候两日。还请回吧。”
何老爷背着手,根本不听这套托词:“少扯淡了,茶山都被大水淹了,还像哄人呢。拉下来说话。”何老爷抬了抬下巴,直接让人上前,把这个趾高气昂的丫鬟扯了下来,两把刀顿时架在她的脖子之上。
荣筠溪听到外面的动静,终是掀开了车帘:“听过何家之前是过江龙,专在水上干些雁过拔毛的勾当,我还当是谣传,今日总是见识到了。你当我们荣家是什么人,容得你这个异乡客放肆!”
何老爷根本不惧这点子没有气势的威胁,轻笑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年的秋茶完了,荣家要是交不了茶来,我半幅家当都折里了。我不似你天生富贵命,那个铜板不是我辛苦抢来的。”
说着,甩了甩衣袖道:“辛苦二小姐跟我走一遭,待老夫人回了话,我保证,全须全尾地送还!”
荣筠溪这才紧张了起来,手紧紧握着。
就在那群凶煞之人就要上前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