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这边堵上,还有这里。”趁着雨停,苏渺带着人快速的开始疏通积水,堵塞通道,顺便开始清理滑下来的泥石。
苏渺一边指挥着,一边亲自动手,还不忘观察周围:“趁雨稍停,大家抓紧将茶树盖上,把该堵的都堵住,等事情结束,没人赏银二十两,家中有学子者,荣家将为他们承包所学所有笔墨。”
苏渺高声对周围的茶农们说着,在巨大的承诺面前,果然疲惫的人再次爆发出力气来,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家孩子,他们都要拼命做好,为东家护好这片茶园。
闪电依旧劈落下来,震的茶山一明一暗的,苏渺脚下不察,踩在水坑里的石块上,整个人身体一歪便倒了下来。
“嘶!”脚踝处的剧痛让苏渺没忍住疼出声来,但也很快站起身。
刚带着人搬运泥石回来的陆江来看着苏渺不自然的站姿,顿时小跑过来:“少爷,腿怎么了?”
“没事,刚刚不小心歪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样了?”苏渺扶住陆江来的胳膊,将自己的重量偏移过去。
“泥石落下来的地方刚好被遮挡住,并没有坏了茶园,已经让人清理出来了。”陆江来快速答着,一遍扶着苏渺慢慢下来,走到平地处,刚想让他坐下,自己看看他脚腕处的伤,就听到一道厉和声:“不长眼的东西!”
鞭子顿时甩了过去,苏渺只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倒在地上,他认识那个人,是一位茶农的孩子,今日来山上寻父,雨势太大,便留了下来。见茶园忙碌,主动提出过来帮忙。
人机灵,动作麻利,苏渺看到好几次他跑来跑去帮忙的身影。
“阿松!”苏渺顾不上自己的脚伤,便一瘸一拐的走了上去,将他扶起。
“四姐姐,你做什么打人?”苏渺看着捂着胳膊,疼的脸色发白的阿松,带着怒气地看像荣筠茵。
周围的茶农也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荣筠茵,脸上带着怒气和失望。
荣筠茵被看得有些发颤,但还是强撑地大喊:“是他自己不济事,你们看着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开沟排水!”
“要是茶树烂根死根,都记在你们账上!”荣筠茵说完,还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可地下的人依旧站着不动,根本不听荣筠茵的话,这段时间她管事以来,茶园内怨声载道,而她也是动辄打骂,茶农早就心生不满,若不是荣少爷一直同他们一起劳作,加上念着大小姐的旧情,早就不干了。
苏渺简单的替阿松包扎好,将他交给过来的阿依,让人带他先下去休息,自己站起身看向荣筠茵。
“荣筠茵,谁给你的权利,敢肆意打人!”
荣筠茵看着敢质问自己的荣善渺,扬起鞭子道:“打便打了,他们都是我们荣家的茶奴,打了又如何!”
“来人,夺了她的鞭子!”苏渺看着冥顽不灵的荣筠茵,那满脸的不服气,气的胸口起伏,陆江来见苏渺气成这样,直接出手夺下她手中的鞭子,同时将鞭子递给了苏渺。
“荣善渺!你敢!”荣筠茵看着手中一空,顿时有些慌乱,可是却也不怕,因为荣善渺根本不敢对自己做什么,若是自己出了事,祖母不会放过他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渺扬起鞭子,冲着她脚下抽了一下,鞭子激起她脚边的泥水,惊得荣筠茵惊叫着后退一步。
“荣筠茵,祖母让你管园子,不是让你来昭示你的权利的,你看看,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茶农们为何连夜施救,为何劳作至此还不能休息,又为何冒着雨夜辛苦,一遍遍泡在泥水里拯救茶树。”
“到如今,你不仅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还站在这里冷眼看着,这鞭子,你不配拿。”说着将鞭子高举,底下的纹路顿时显露了出来。
“看清楚了,这鞭子上的纹路,乃是以茶叶为形,它传承了四百年。荣家在此地广植茶林,置办茶地,城里大大小小几百个商号,吃的都是茶叶饭。大家都是山民,世代居住在这里,靠山吃山,茶,是茶民的命,这茶园,是荣家的命。”
“祖母许了你管理茶园,可也许了我一同掌管。”苏渺看着荣筠茵,沉声道:“阿依,给四小姐一个锄头,让她跟大家一起干!”
阿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解气,大声喊:“拿锄头!”
很快便有茶农将一把锄头递了过去,荣筠茵看着面前的锄头,气恼地一拨道:“我不去!”
“荣善渺,我是你亲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没权利管我!”
苏渺不理会荣筠茵的叫喊,直接看向身后跟来的荣家护卫,那护卫接触到什么的眼神之后,顿时上前两人,带着荣筠茵便强硬地让她踩入泥坑只能,手里也将刚刚拨开的锄头塞入她的手中。
“四小姐,您还是干吧。”护卫好意劝了几句,周围的茶农也都纷纷盯着她,有些害怕的荣筠茵只好慢慢的干了起来。
说实话,刚刚荣善渺看向她的眼神,很可怕,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死一样,可是他分明是一个不受重视的荣家子,怎么身上会有这么厉害的气势,比她面对大姐姐的时候,还要可怕。
她敢当着大姐姐的面子,撒泼大叫,顶撞,丝毫不惧,可是面对荣善渺,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乖乖听话。
茶农见荣少爷这般看重他们,竟然还敢抽自家亲姐姐鞭子,心里头慰贴,也都平复了心中刚升起的怒气来,纷纷开始主动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延。
苏渺脚此处疼的险些站不住,身体踉跄了一下,被陆江来及时拦住腰,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
陆江来心疼地看着苏渺道:“这一鞭子之仇,恐怕是不好停息了。”
“无妨,若当真做不成亲姐弟,那这个四姐姐,送与二房也不值得心疼的。”苏渺眼角微微泛红,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气荣筠茵,看的陆江来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