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王星宇以暗系法则裹住米歇尔,猛地带出堕落法则最浓的区域,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箭,破开墨色的海水。血饮神剑在身侧拉出一道极长的暗红剑痕,剑芒扫过,把追过来的几道黑色锁链全部斩断,断口处的黑雾翻涌着散开,像炸开的墨花,四下扩散。
堕落绝杀阵最外层的压力陡然减弱,像被扎破的气囊,瞬间瘪了下去,力道散得干净。米歇尔粗重的喘息稍稍平复,翼根的血也慢慢止住了,血色淡了下去,伤口周围的羽毛不再绷紧。王星宇没有停,他重新把米歇尔推到相对安全的礁石旁,让她靠在石头上,借着力稳住身形。自己转身朝大阵深处走去,脚步踩得海水翻涌,身后拖出两道水痕,像劈开的水路。
“昊天,还有吗。”
“有。最外层的侵蚀网虽然减速了,但没停。我在那两处节点的残骸里找到了一组隐藏链路,全部通向阵法夹层里的十二个生命体。藏得很深,之前没扫出来。”
“什么生命体?”
“深海魔蛟。被魔族改造过,用它们搅动海水形成侵蚀网,相当于活的供能器。不杀光它们,最外层不会真正停。”
“位置。”
昊天给出十二个坐标点,在视野里排成一圈,像十二颗钉在阵法上的钉子。十二头魔蛟分布在阵法的夹层里,每一头都像一截会动的黑色暗礁,身躯粗得惊人,正在缓缓游动,搅起一圈圈极黏稠的暗流,带动法则缓缓运转,像齿轮一样。
王星宇动了。
他像一颗暗色的陨星砸进魔蛟群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海水被硬生生分开一道水痕,两边的水往中间合。血饮神剑在深海中拉出极长的剑光,狠狠斩在最近的一头魔蛟颈上。
剑锋切进去,魔蛟血喷涌而出,暗紫色的血把周围海水腐蚀出大片空洞,滋滋地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腥气,熏得人头晕。
王星宇立刻收剑后撤,脚尖点在礁石上,险之又险避开了那些毒血,衣摆还是沾了几滴,瞬间蚀出小洞,滋滋作响。
“血有毒。” 他皱眉,血腥味里裹着堕落法则的涩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像吞了沙子。
“深海魔蛟,体液含堕性剧毒。” 昊天说,“别硬碰。用剑网。”
王星宇吸了一口气,身形在水中骤然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绕着魔蛟群游走,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所过之处,魔蛟的血肉被一片片削开,碎肉和毒血被剑风带开,不让那些毒血碰到他半分,干净利落。暗影法则裹住他的身形,让他在漆黑的海水里快得像一道影子,魔蛟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轨迹,只能被动挨打,像瞎了眼的巨兽。
一头,两头,三头。魔蛟的血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暗紫色,连海水的温度都在飞快下降,冷得刺骨,像结了薄冰,冰碴子刮皮肤。
王星宇没有数。他只是一头接一头地杀,剑招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每斩一头,就以暗影法则牵引那魔蛟体内未散尽的暗影之力,将其纳入暗域空间,收得干干净净,没半分泄露。十二头魔蛟,一头都没跑掉,全部被绞杀在夹层里,尸身沉在海底,像十二块黑色的礁石,静静沉在沙里。
全部倒下后,海水的旋转终于停了,阵法最外层的侵蚀网彻底散了,水压彻底平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星宇站在魔蛟尸体之间,缓缓收剑,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刃尖往下滴,砸在海底的沙上,砸出小小的坑,细细的沙翻起来。
暗域空间里,多出了十二头可用的暗影龙卫,气息比之前的龙卫更沉,更凶,战力强了一截。
他同时从几具最大的魔蛟尸骸中搜到了几样东西:十二枚裹着极浓水汽的魔蛟内丹,几块沉甸甸的深海幽冥玉,还有一卷从其中一头魔蛟腹中剖出的极古地图,被不知名的兽皮包着,皮面粗糙,上面的纹路和幽冥海的地形极像,但更完整,标注着许多王星宇不认得的古文字,笔画古朴,年代久远。
“堕落天使族上古遗迹地图。” 米歇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游过来了,划水的声音很轻,很慢。“这图我见过残本。上面标的,是幽冥海最深处那座神殿的位置。”
王星宇把地图递给她。米歇尔看了一眼,手指稳稳点在地图最中央一点,指尖微微用力,像是确认。“堕落神殿。多维利亚就在那等我。”
她抬头看向那座黑色巨门。墨色的海水还在门周围缓缓流动,十二头魔蛟的尸体却开始一点一点化为黑烟,像风化了一样,慢慢消散,越来越淡。那些黑烟没有散,反而顺着海水,极慢极慢地朝黑色巨门涌去,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拉扯着往门上贴。最终,所有黑烟都聚在门面上,像无数条黑色的虫在爬,沿着纹路游走,填满了每一道刻痕,像活过来一样。
王星宇的暗影法则忽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涌动了一下。极轻,极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深海里极远极远地应了他一声。那感觉转瞬即逝,但他清楚,那绝不是他自己催动的,和血饮神剑共鸣时的气息一模一样,古老,沉郁,像来自远古的回响。
然后,门面上缓缓凝出一行极古老的文字,银灰色的,浮在黑门上,像刻进去的,笔画苍劲,力透石背。
米歇尔的脸色变了,瞬间白了几分,像纸一样。王星宇看向她。
“堕落天使族上古遗言。” 米歇尔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极冷,带着点颤音,“门开之日,共主陨落。”
黑色巨门忽然剧烈一震,门缝缓缓张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开启远古的封印。里面一片死寂,像一张张开的嘴,在等人进去。而门后的黑暗深处,有一道极微弱极微弱的光,极轻地闪了一下。不是灯。像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动了一下,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王星宇站在门前,没动,指尖按着剑柄,指节微微发力。
“这是冲你来的。” 他说。
米歇尔走到他身侧,灰金色的双翼重新展开,光虽弱,却没有再抖,眼神坚定,像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 她说,“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两人并肩,朝门内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断了所有退路,发出沉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