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富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心全是湿的,声音发颤:“当年那件事,就我、丁辉、刘玉华、刘晓鹏,还有孙华文,我们五个人知道。这种掉脑袋的事,谁会往外说?脑子有病才到处嚷嚷。”
郭晨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他的眼睛说:“丁辉死了,刘玉华也死了,都死在今天晚上,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这事有多严重?”
秦国富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话,他当然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才吓得腿软。
丁辉那么谨慎的人,说没就没了,刘玉华平时出门都带两个保镖,照样死在自家门口。
下一个是谁,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 ...... 不是他,就是刘晓鹏,要么就是孙华文。
郭晨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半米:“凶手就是冲着你们几个来的,按名单一个个杀,一个都不打算放过,你觉得照这个节奏,下一个会轮到谁?”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所以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最好想清楚再答,当年的事,到底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秦国富看着郭晨的眼睛,嘴张了张又合上,直至好半天,他才闷声道:“我这边绝对没漏过口风,一个字都没跟外人提过,其他人应该也不可能,那是人命案,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谁也不傻。”
“那就奇了怪了。”
郭晨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头。
“知道这事的就你们五个,现在死了两个,还活着的就剩你、刘晓鹏、孙华文三个,你说你没说过,那你觉得 ...... 他们三个里头,谁最有可能把这事漏出去?”
秦国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几秒。他不敢乱猜,这种事猜错了,比不猜还致命。万一猜错了人,传到对方耳朵里,平白无故树个敌,本来对方没动手的心思,也被他猜得动了手。
“我不敢乱猜。” 他闷声说,“这种事,猜错了要出人命的。”
“你不猜,凶手替你猜。”
郭晨甩了一句,看着秦国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等刀架到你脖子上,再猜就晚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
思索后,郭晨开口打破沉默:“这样,你现在分别给刘晓鹏和孙华文打个电话,就说丁辉和刘玉华今晚出事了,把消息透给他们,探探口风,注意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反应速度,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
秦国富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万一他们问我怎么知道的呢?我总不能说我在案发现场吧?”
“你就说刘玉华他老婆给你打的电话,慌慌张张说人没了,别的什么都别多说。”
“问你在哪,你就说在家,刚接到消息正准备出门,别露馅。”
秦国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走到路灯底下,背对着郭晨开始拨号。
郭晨没跟过去,他的目光越过秦国富的背影,落在了不远处的姜岩身上。
姜岩正站在警戒线边上,低着头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查什么资料,又像是在发消息,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郭晨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从葛明的案子开始,姜岩就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第一个发现尸体异常的是他,第一个把监控里的人影跟三年前旧案联系起来的也是他,丁辉死的时候他刚好当班出警,现在刘玉华死了,他又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凑上,就不是巧合了。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走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随口安排工作:“时间不早了,尸表检查也做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后续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再给你打电话。”
姜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郭晨已经扭过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名刑警喊了过去:“小王,你开车把姜法医送回去,路上慢点。”
姜岩愣了一下,又看了郭晨一眼,那眼神很淡,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收起手机,摘下手套塞进证物袋,跟着小王往巷口走。
郭晨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警车发动,拐弯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这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火苗晃了晃,他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在夜风里,他靠着墙,开始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串起来。
先是葛明,死在化工厂旁边的国道上,监控拍下来个非人非鬼的东西,死状离奇。
再是丁辉,死在跨江大桥的车里,心梗发作,活活吓死的。
然后是刘玉华,死在自家门口的死胡同里,喉咙里塞满了老鼠。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三年前那个遇害的女孩,像是她从坟里爬出来,一个个找上门索命。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烂都烂透了,不可能爬出来杀人。
那就一定是有人在替她动手。
这个人知道当年所有的细节,知道每个人的软肋,甚至能精准算准每个人的行踪和时间。
谁?
郭晨吸了一口烟,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名字 ...... 姜岩。
最开始跟他提起这个女孩的,就是姜岩。
他把女孩的名字、死亡时间、尸检细节,甚至三年前那起案子的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他早就调查过无数遍,烂熟于心。
一个法医,本职工作是验尸出报告,怎么会对一桩三年前的旧案了解得这么透彻?
而且每次案发现场,她都刚好在。
郭晨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知道干刑侦最忌讳先入为主,一旦心里认定了某个人是凶手,看什么都像证据,很容易走偏,万一判断错了,真凶反而会趁机溜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告诉自己别急,再等等看看。
这时候秦国富拿着手机走了过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灰扑扑的,面上像蒙了层死灰。
“怎么样?” 郭晨问。
秦国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点哑:“刘晓鹏接了,听完就在电话里骂娘,问我是不是有人故意报复,说要立刻报警,还问我丁辉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反应跟我差不多,吓得不轻,应该不像是装的。”
“孙华文呢?”
“孙华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秦国富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打了四五遍,都是关机。”
郭晨的眉头瞬间皱紧了,胸口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涌了上来,这种感觉今晚已经是第三次了 ......
第一次是接到丁辉死讯的时候,第二次是看到江面上飘着女尸的时候,前两次都应验了。
而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