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狮头做的真好。”
离的不算近都能看到狮头的生动。
梁颂年点头,“老师傅说,他做了三十年舞狮,每年晚会都要在狮头加个念想,今年就选了‘家’字,说让大家看着就想起老家,而且这家舞狮队是当年在津市风靡一时,老班主是带着整个团出来了,手艺都是自己家的。”
舞狮表演结束,华侨同志的合唱队走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面小旗子,旗子上印着家乡的名字。
“我们给大家唱《乡》,” 合唱队领队说,“手里的旗子,是我们各自的老家,唱的时候,就像把老家抱在怀里。”
第一句刚出来,台下不少人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大,像股暖流,裹着整个会场。
傅初优也跟着轻轻哼,披肩的羊绒贴着脸颊,暖乎乎的。
很快,幕布又拉开,是J国这边当地的艺术团。
......
连着好些个节目之后才到家属院婶子们的演出。
“接下来,是我们家属同志们的节目,大家掌声欢迎!”
幕布再次拉开。
台下的掌声温和,裹着熟稔的亲切,舞台左侧,立着架深色三角钢琴。
琴凳上坐的是老周,卷发用发网拢着,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调试音准。
婶子们从两侧走出来,约莫二十人。
穿统一的月白斜襟短衫,领口绣淡青竹纹。
她们大多没上过台,站成三排时,肩膀还拘谨地绷着。
前排居中的张婶站得最直,嗓门亮,是领唱,手里攥着折整齐的歌词纸,指尖泛白。
傅初优悄悄攥了攥梁颂年的手。
“下面先唱《我的中国心》,再唱《歌唱祖国》,献给所有牵挂家国的亲人!”
主持人话音落,老周的钢琴前奏立刻漫开来,比排练时稳了不少,像细流绕着会场转了圈。
傅初优眼里弯了弯,心里的石头又落了点。
张婶深吸口气。
目光扫过台下鬓角染霜的华侨,忽然定了神。
开口唱,“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傅初优跟着轻轻哼,想起上次指导张婶找共鸣,此刻她的声音里多了点颤,却更动人。
第一句刚出,台下就有动静。
穿西装的华侨先生,下意识摸了摸衣领,跟着轻哼。
傅初优抬了抬下巴,声音跟着飘起来,眼角却没离开舞台。
钢琴旋律扬得更高。
张婶的声音裹着劲,“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后排婶子们齐声跟上,有的嫂子调子偏了点,却唱得格外用力,手悄悄攥成了拳。
傅初优看着她们互相递的眼神,忽然想起排练时教她们互相打气,现在倒用上了。
梁颂年握着傅初优的手,觉出她掌心沁了点汗,是紧张,也是期待,毕竟词演出她也有一点参与。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傅初优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又转回去盯着舞台。
《我的中国心》最后一句落。
老周没停,钢琴旋律陡然转得激昂,指尖飞快,比排练时利落多了,琴键敲出的节奏,像鼓点砸在人心上。
傅初优忍不住轻轻拍了下腿,嘴角扬起来,老周果然没让人失望。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张婶领着婶子们立刻接唱,这次没人拘谨了。
前排的李婶,干脆挥起了胳膊,跟着节奏晃。
傅初优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散了,只剩骄傲。
台下彻底沸腾了,这歌还是很多人会唱的。
婶子们越唱越放开。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词反复时,整个会场的声音拧成了一股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台下静了半秒,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顺利,傅初优悄悄松了口气,比自己上台还紧张。
接下来的节目,也都带着思乡的心意说相声的,段子里讲的是回国赶火车的趣事,唱粤剧的阿姨,穿的戏服,是她母亲年轻时的,绣着广州的五羊图案。
......
临近十点,主持人走上台 ,“晚会快结束了,在最后我想说,我们想说,海内外华侨是一家,祖国永远想着你们,想回家随时回。”
台下响起持久的掌声,有人擦眼泪,有人笑着点头。
大家陆续离场时,玲姐正好在旁边,拉着傅初优的手,“小傅,谢谢你!演出很顺利。”
“是嫂子们自己努力。” 傅初优笑。
梁颂年牵着傅初优的手,走出大楼。
雪落在她的旗袍上,厚缎面料不沾雪,轻轻一抖就掉了,披肩裹在肩上,也没让风钻进来。
但已经低于不了此刻的严寒,快速回到车里坡上毯子。
“今天。” 傅初优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怎么?”
“很好。”
“嗯?”
“心情很好。”
车里很静,暖气渐渐漫开,驱了寒。
梁颂年握方向盘,偶尔侧头看她。
她望着窗外雪景,眼神温柔,披肩滑了点,露出纤细的脖颈,嘴角还带着笑。
“想家了?” 梁颂年轻声说。
“是有点。”
“以马上就回去了。”
傅初优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是啊,辛苦梁先生在异国他乡努力工作了。”
“唉~”
傅初优靠在椅背上,握着梁颂年的手,“有机会会过来的。”
车窗外雪还下着,却不冷了。
“家” 和 “国” 从来分不开,家是他们的小家,国是他们的大家。
他为大家越来越好,留在这里。
她为小家越来越好,飞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