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回到客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很淡的灰白。
两班卫兵刚刚完成第二次交接,新来的守卫并未发现通风管道里残留的魔力痕迹,只在黑月开门时例行询问他为什么起得这么早。
“因为睡眠已经结束,我得去做事了。”
卫兵看了看仍然漆黑的窗外,显然不太理解荒原影魔对“结束”的定义,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黑月走进洗漱间,清理掉鬃毛和蹄缝中沾染的地下灰尘,
镜子里的他与昨夜离开时没有明显差别,只有右肩皮毛被黑晶王前蹄压过的位置,还保留着一道浅浅的纹路。
他用水把毛发重新理顺,那道痕迹消失了。
上午七点,所有小马在王宫临时会议室集合。
紫悦已经把昨天获得的线索整理成三块写满文字的移动黑板。
穗龙站在梯子上,努力把一张水晶庆典复原图钉到最高处,碧琪在下方指挥他向左、向右、再往左一点,最后成功让那张图比最开始歪得更加明显。
“停。”
珍奇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动。”
她用魔法托住图纸,将四个角依次调整到完全水平。
穗龙从梯子上爬下来,小声对碧琪说:
“我觉得刚才也没差多少。”
“我也是。”
“我听得见!”
珍奇没有回头。
苹果嘉儿把一叠居民访谈记录放到桌上。
“我们昨天问了二十七户,差不多所有马都记得庆典和‘希望’有关,可一问具体要做什么,脑子就像被雪堵住一样。
有人说要升旗,有人说要唱古老颂歌,还有一位老先生坚持认为庆典上最重要的活动是给山羊刷毛。”
云宝靠在窗边。
“水晶帝国以前真的养山羊吗?这未免有点与现在的画风不符吧?”
“我怎么知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现在也没有更靠谱的办法。”
“首先,我们没有山羊。”
紫悦感觉自己的焦虑症要犯了,
“其次,不能因为一段受到诅咒干扰的记忆,就把所有可能性都搬进庆典。”
碧琪认真举蹄。
“如果需要,我可以扮演山羊,我以前练过山羊叫,不信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下。”
珍奇当即转过头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碧琪,
“亲爱的,我相信你确实练过,但请暂时不要展示。”
柔柔把另一份记录推到桌面中央。
“我问过几匹小动物。它们虽然不会受到小马记忆诅咒影响,但一千年前的动物早就不在了,现在这些都是帝国回归以后才从屏障边缘跑进来的。
它们只知道中央广场附近有一种让身体感觉很舒服的魔力,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水晶之心。”
紫悦立刻转向黑板,记录下了这一重要线索,
“庆典很可能不是单纯的节日,而是一种让居民情绪与水晶之心产生共鸣的仪式,只要恢复庆典,或许就能唤醒他们的记忆和力量。”
黑月站在会议桌末端,阅读着所有资料。
黑晶王交给他的晶片藏在肩头黑雾深处,它正以只有他能够感知的频率缓慢发热,提醒他真正任务并不是帮助紫悦恢复庆典,而是借她的调查找到水晶之心。
“黑月。”
紫悦的声音让他抬起头。
“你昨天翻译出了矿井疏散文字,这里还有一些早期记录,我们需要你帮忙确认。”
紫悦没有问黑月是否愿意,因为紫悦已经默认他属于这场会议的一部分。
黑月走到她身边,桌面摊着几张从档案馆地下找到的残页,文字因年代久远而严重褪色,部分句子还被黑色晶体腐蚀,只剩下零散词组。
他逐行看过去。
“这里写的是‘心之光穿过众马’。下一句缺失,右侧应该是‘王不得独占’。”
闪耀盔甲原本站在门边监督,听到最后几个字,立刻走了过来。
“王不得独占什么?”
“无法确认,可能是水晶之心,也可能是庆典期间汇聚的魔力。”
紫悦取出羽毛笔,在译文旁边作出标注。
“这意味着水晶之心可能从来都不是王室私人法器。它属于整个帝国,力量来自所有居民。”
黑月想起地下王庭里那张等待自己的副座。
父亲说,只要水晶之心落入他手中,它便会服从。
但早期水晶帝国留下的第一条规则,似乎正是在防止任何国王把这种力量据为己有。
“还有这一段。”
穗龙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拓片,
“我觉得上面的图案像一扇门,可紫悦认为是倒过来的王冠。”
“我没有说一定是王冠,我只是说它具备王室符号的构图特征。”
黑月接过拓片,图案由数十条互相交错的晶纹组成,中央是一枚被螺旋阶梯包围的六棱结构,外圈文字只剩下一半。
“这是门。”
穗龙立刻挺起胸膛。
“我就说吧。”
“也是王冠。”
黑月补充。
穗龙的得意僵在脸上。
“怎么会又是门又是王冠?”
“这是一种位置标记。王冠表示入口只会向王室魔力开放,门后有向上延伸的旋转阶梯。中央六棱结构可能代表某件被封存的水晶器物。”
会议室安静下来。
紫悦和穗龙同时低头看向拓片。
“水晶之心。”
他们一起说道。
说完以后,一小马一幼龙又互相看了一眼。
穗龙咧开嘴。
“这次我和你一样快。”
“是的,而且你的门判断是正确的。”
紫悦没有吝啬肯定,
“我们需要去档案馆确认拓片原本来自哪里。”
“宫殿内部。”
黑月突然开口。
紫悦抬头不解的看向黑月
“你怎么确定?”
“晶纹外圈使用了宫殿建造时期特有的切割方式,普通矿区不会把王室权限符号刻得如此精细。”
“也就是说,真正的水晶之心很可能就藏在这座宫殿里咯。”
父亲给出的三日期限才过去不到半天,紫悦已经接近了正确答案。
黑月原本应该感到满意,
可他看见紫悦因为找到线索而亮起来的眼睛时,第一反应却不是怎样利用她继续寻找入口,而是想提醒她:
那扇门后必然保留着黑晶王设置的防御,贸然进入会非常危险。
“门上可能存在恐惧魔法。”
这句话在黑月思考完毕前便脱口而出。
闪耀盔甲立即问道:
“你见过?”
“没有。但黑晶王习惯在重要入口设置精神防御。单纯的物理机关无法阻止高阶独角兽,恐惧能够让闯入者自行暴露弱点。”
“黑晶王吗……”
紫悦放下羽毛笔,清晰重复了这个名字。
黑月的身体没有移动。
“你刚才没有说‘那股力量’,也没有说‘北方的存在’,你直接说了黑晶王。”
房间里其他声音逐渐消失。
黑月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声称自己只根据历史记录进行推断,
可紫悦已经听出了语气中的熟悉,继续否认,只会让接下来每一句话都变得更加可疑。
“教导我的同族,熟悉黑晶王的魔法体系。”
这仍然是真话的一部分。
云宝从窗边落下来。
“有多熟悉?”
“足以向我讲解其中结构。”
“那它和黑晶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尚未准备回答。”
云宝脸上立刻浮现怒意。
“又是这个答案。我们都已经走进黑晶王的老巢了,你还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云宝。”
柔柔轻声叫她。
“我知道你想说别逼他,可外面的怪物正在撞防护罩,音韵公主每一分钟都在消耗魔力。我们至少得知道黑月会不会因为突然听见一句话,就转头把水晶之心送给黑晶王!”
黑月没有回答,但这份沉默本身已经足够糟糕。
闪耀盔甲向前走了一步,紫悦却抬蹄拦住哥哥。
她看着黑月,语气没有云宝那么激烈。
“你昨晚有离开过房间吗?”
黑月的视线微微一凝,
“为什么这样问?”
“你右后蹄的缝隙里有黑色矿尘。宫殿地面每天都有人清洁,只有地下旧矿层存在这种杂质。你的鬃毛也被水重新整理过,可靠近耳后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没有冲干净的结晶粉末。”
珍奇不由自主地看向黑月耳后。
“确实有一点,我刚才还以为那是他皮毛正常的暗色反光。”
紫悦继续问:
“你去了哪里?”
黑月可以编造十几种解释。
地下供暖管道、宫殿旧档案层、检查暗影残留,任何一个都比真正答案安全。
可他在列车上答应过,不会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便独自离开。
昨夜他已经违反了一半。
“宫殿地下。”
“去见谁?”
“我不能回答。”
云宝刚要开口,紫悦先问道:
“不能,还是不愿意?”
黑月沉默片刻。
“不愿意。”
这个答案没有缓解任何警惕,不过却让紫悦脸上的失望稍微发生了变化。
她宁愿听见一项明确拒绝,也不愿再接受一层经过包装的技术性谎言。
“你见到的存在会伤害水晶居民吗?”
“未来三天不会主动攻击居民区。”
“你怎么能确定?”
“我得到了承诺。”
闪耀盔甲终于忍不住了。
“你昨晚绕过皇家卫兵,去和一个正在攻击防护罩的存在秘密会面,然后带回来一句只有三天期限的承诺?”
“是。”
“黑月,你听得出来这件事有多荒唐吗?”
“听得出来。”
“那你还表现得像是在汇报一件正常工作!”
闪耀盔甲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他肩膀因情绪起伏而牵动伤口,音韵不在这里,没人能第一时间按住他让他休息。
黑月看了一眼那块肩甲。
“你的伤口可能已经裂开了。”
“现在不是讨论我肩膀的时候。”
“继续提高音量会加重出血。”
“我……”
闪耀盔甲深吸一口气,显然被这种完全不在同一条路上的交流弄得更加生气。
苹果嘉儿走到他身边,把一只前蹄按在他没有受伤的肩上。
“先坐下。你妹妹还在这里,她会把该问的都问清楚。”
闪耀盔甲看向紫悦,紫悦点了一下头,他才勉强退到桌边坐下。
“黑月,”
紫悦再次开口,
“我不会要求你现在交出那个存在的名字。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有没有接受伤害我们的命令。”
“没有。”
“有没有接受夺取水晶之心的命令?”
黑月没有立即回答。
云宝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就已经是回答了。”
黑月看向紫悦。
“如果我说有,你们会立刻限制我的行动。”
“当然会。”
“那么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回答?”
“因为我不希望下一次知道答案,是在你真的把水晶之心从我手里抢走的时候。”
紫悦的声音依然稳定,眼睛里却出现了明显的难过。
“我可以接受你还没有决定相信我们,也可以接受你在乎那个养大你的同族。
可如果你一边帮助我们寻找入口,一边准备在最后一刻夺走成果,那我们之间就不是单纯的保留秘密,而是正在互相欺骗。”
黑月想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间谍,欺骗本来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这句话到了喉咙边,却没有出口,也没法出口。
因为紫悦说的是“互相”。
她没有把自己放在审讯者的位置,
她是在告诉黑月,继续这样走下去,她也会开始对他隐瞒计划、布置防备、把他说的每句话当成可能的诱导。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那些有限信任,会重新退回最初状态。
“我确实接受了寻找水晶之心的任务。”
黑月终于说道。
闪耀盔甲再次绷紧身体,但紫悦没有后退。
“然后呢?”
“我尚未决定是否把它交出去。”
“你为什么接受?”
“因为下达命令的是对我非常重要的存在。”
“比这里所有居民都重要?”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以黑月的思维都不禁恍惚了一阵。
黑月脑海里出现地下王庭那张刻着残月的副座,也出现街道上蜷缩在门边的水晶小马。
“我不知道。”
紫悦静静看着他。
黑月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前认为答案十分明确,可现在,我不知道。”
会议室没有任何小马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柔柔才小心地开口:
“不知道,也不一定是最坏的答案。”
云宝难以置信地转向她。
“他刚承认自己接了抢水晶之心的任务。”
“我知道。”
柔柔缩了一下翅膀,却还是继续说道,
“可如果他真的已经决定要抢走,就没有必要告诉我们。他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云宝。”
苹果嘉儿阻止了云宝,
“警惕可以保留,但咱们不能把他说真话也当成罪证。要是说和不说最后都算欺骗,那他以后当然只会选最安全的那个。”
云宝在房间里来回飞了一圈,最终落到桌边。
“好。我不揍他,也不要求现在把他关起来。但我要全程盯着他。上厕所也盯。”
珍奇轻轻咳嗽。
“最后一项大可根据基本礼仪稍作调整。”
“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刚才的表情不像比方。”
紫悦没有参与这段插曲,她把那张门形拓片收进资料夹,然后对黑月说:
“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水晶之心的调查必须至少有两名同伴在场。
你不能单独接触任何疑似入口,也不能把拓片和译文带出档案室。”
“可以。”
“还有,如果那个存在再次要求你做事,我希望你告诉我。”
“我无法保证全部转述。”
“那就至少告诉我,你又接到了命令。”
黑月停顿片刻。
“我会尽量。”
云宝立刻皱眉。
“为什么不是‘我保证’?”
紫悦却接受了。
“因为他现在还做不到。”
她说,
“一句明知道无法兑现的保证,不会让我们更安全。”
会议暂时结束。
接下来整整一天,所有小马分头为庆典做准备并继续搜集资料。
黑月与紫悦、穗龙一起进入中央档案馆。
那里的管理员是一匹名叫书页的年长水晶小马。
她记不起自己曾经管理过多少藏书,却仍然保留着整理书架的肌肉记忆,只要把一本书交到她蹄中,她几乎不需要看封面,便能自然走向正确区域。
“真奇怪。”
书页把一卷法律文书放回架子,
“我的脑袋告诉我从没见过它,蹄子却知道它住在哪儿。”
紫悦跟在她身旁。
“记忆诅咒可能主要封锁了主动回忆,长期形成的动作习惯还保存在身体里。”
“那我是不是只要把每本书都拿一遍,就能想起整个图书馆?”
“理论上有可能,但这里至少有十几万册藏书。”
书页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书架,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蹄子会比脑袋先累死。”
穗龙从高处书梯探下头。
“别担心,我们有紫悦。她看到十几万册书,只会觉得今天终于有事做了。”
紫悦用魔法从他头顶抽走一本放错位置的书。
“如果你还有精力开玩笑,就把第三排的庆典记录全部搬下来。”
书页笑了。
那是黑月进入水晶帝国以后,第一次看见本地居民真正露出笑容,笑意很淡,让她灰暗皮毛短暂闪过一层微光,随后又恢复原状。
黑月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怎么了?”
书页注意到了,
“我脸上有灰吗?”
“没有,不过刚才你的水晶光泽恢复了。”
“是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腿,什么都没看见。
“大概是听这个小家伙说话很有意思。以前这里是不是也经常有人吵吵闹闹?”
“肯定有。”
穗龙抱着一摞书走下来,
“只要图书馆里有紫悦,就不可能一直安静。她找不到书时会自言自语,找到以后也会自言自语。”
“穗龙!”
“我这是在帮助她恢复积极情绪。”
黑月低头翻阅手里的文献。
他不明白几句并不高明的玩笑为什么能让水晶魔力发生变化,不过他却开始意识到,庆典所需要的“希望”或许并不是某种复杂咒语。
它可能只是让这些居民重新记起,自己曾经怎样生活,怎样快乐的生活。
傍晚,他们找到了拓片来源。
那扇门位于王宫旧王室区域,入口记录被黑晶王从档案中刻意删除,只有一名参与建造的工匠在私人笔记里留下了模糊方位。
紫悦把所有线索整理到一张新地图上,巧的是黑月也有一张地图。
紫悦的地图记录着档案来源、魔力结构与可能入口;黑月藏在意识中的那一张,则额外标注着父亲交代的暗影通道、防御盲区和撤离路线。
两张地图覆盖着同一座宫殿,却通往完全不同的终点。
深夜,黑月再次进入地下王庭。
黑晶王比前一晚更加虚弱,没有维持完整实体,只以半身暗影坐在王座上。
“进度如何。”
黑月把有关王室密门与旋转阶梯的情报完整汇报,却隐去了居民情绪能够恢复水晶光泽的发现,也没有提到紫悦已经开始推测水晶之心的公共属性。
黑晶王听完,问道:
“音韵公主还能维持屏障多久?”
“按当前消耗,不超过两天。”
“皇家卫队呢?”
“共计一百二十余名,主要部署在南侧与东侧,城内居民没有组织反抗能力。”
“庆典准备到什么程度?”
“明日下午可以开始。”
“水晶之心的具体入口?”
“尚未确认。”
黑晶王从王座上低头看着他。
“可紫悦不是已经确认入口位于旧王室区域了吗。”
黑月抬起眼睛。
“您在监视她。”
“我在自己的宫殿里,需要经过谁的允许才能观察一名闯入者?”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需要我汇报?”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多少。”
父子之间的空气逐渐凝固。
黑晶王没有发怒,只慢慢说道:
“你告诉我军队数量,告诉我屏障时限,也告诉我庆典将在什么时候开始。唯独所有涉及居民的细节,都被你归入了无关信息。”
“他们目前不具备战略能力。”
“可他们是水晶之心的力量来源。”
“但这尚未得到我的充分验证。”
“你在维护那匹紫色独角兽得出的结论,不愿让我提前破坏庆典。”
黑月没有回答,黑晶王从王座上站起。黑雾沿台阶向下流淌,来到养子面前。
“我昨天给了你三天。因为我想看看,你离开冰层以后究竟学会了什么。”
“我没有背叛任务。”
“是,你确实还在执行任务。”
黑晶王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透着某种复杂的审视。
“可你不再希望它过早成功。你想给那些小马更多时间,也想给自己更多时间,好让某个不需要背叛任何一方的答案从天上掉下来。”
这一次,黑月无法用任何语言反驳。
“父亲,如果水晶之心必须依靠小马们的意志才能运转,强行夺取不会让它服从。”
“所以你准备先帮她们恢复居民情绪,再把一颗已经启动的水晶之心带给我?”
“至少那时我们能够观察它的真实机制。”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
黑晶王走近一步。
“但我现在问的不是方法。”
他那双深红色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看着黑月。
“你究竟是在替我寻找水晶之心……”
“还是在替她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