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云绍城外西出星月而追,远有秦安岭山势巍峨,脉起延绵,一条长龙行伏入原,边临东面广麓平原,却垒峡而攒一条青荣道。

青荣道间草木盛繁,四面山环壁垒,人入其间便如伏草蝼蚁,隐于天地,不见其踪。

四方杀机环围,尹宵长藏身伏在一方灌丛之中,只听高处几方惊鸟而飞,他便知那些杀手已团团包围而来。

尹宵长含息凝神听着草间动静,而连日奔逃至此,一路迎着追杀作战,此刻的他实在已经精疲力竭。

他将握刀的手藏在草中,却即便只是这样虚握着,他的手也在不住的发抖。

只嗅敌势愈逼而近,尹宵长咬牙屏息,只待蓄势杀出。

却闻林间又起一阵鸟动惊飞,夜林下有见火光之处皆临一阵锐矢冷袭。

“有埋伏!”

只听茂草灌丛之间,举火的杀手一个个倒下,尹宵长心下亦惊。

其余敏察了状况不妙的杀手极快的避开了火光明处,退身没于暗丛掩蔽之间,然而来者显然也早已料备了他们的避逃之途,便闻林暗之间紧追着就传来了厮杀之声。

虽说此况确实出乎意料,但林下既已有两方敌对之势彼此拼杀,便于他而言自是逃脱之机。

于是尹宵长立即屈着身,借着灌丛之掩悄然窃行,奈何身陷草木之间,便不论他动得如何小心,也还是惹起了旁人注意。

“别让尹宵长跑了!”

只闻近前一声嚷起,旁边杀手边皆围拥而至,尹宵长切齿无奈,只得提刀而迎,却不备上方竟也有人悬索而至。

眼看几方杀刃将至,尹宵长只看自己手中的刀已不及挡下那全部皆照命穴袭来的攻势,却此千钧一发之际,竟得一道快影霎入眼帘,迅豹之疾不待目见能明,耳边便已绽一片断金碎刃之声。

悬索半空的人最先身首分离落坠一边,而那些几乎也已将逼近至他喉口的杀刃却有在这骤忽之间裹着血色断折飞散。

若此强横的破甲之力,他生平所见也只那卓绝两人。

傍着血色飞溅,一道背影稳立于前,恍惚一月独照,竟忆昔故人入眼。

尹宵长狠狠的怔住了,手中的刀竟也于此错神之间脱掌而落。

“往西北走,普硕镇东郊,她在那等你。”

尹宵长愕然。

慕辞横眼睨来,“还愣着做甚?”

“多谢殿下……”

“快走。”

尹宵长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刀,再回头看了那双金珀般的虎瞳一眼,便转身而去。

此有伏鳞与不应城合力,来者杀手皆被斩杀林中。

“殿下。”扯下蒙面的罩布,段寒山于前行礼。

慕辞取帕擦去刀上余血,便将佩刀收归鞘中,“将尹宵长父女带去不应城,仔细保护。”

“明白。”

“去吧,路上多加小心,此番李向安是铁了心要杀尹宵长,所派杀手只怕还有不少。”

“请殿下放心。属下等告退。”

不应城的人皆护随尹宵长而去,慕辞却仍立此山峡之间,仰见悬天月色。

“殿下,是否返回云绍?”

伏鳞刀侍已聚于侧,慕辞叹然收眼,心下沉沉压着痛楚。

“走吧。”

又继星夜两日而归。

奔马已过城池入郊,抬眼已可望见那边营中扬旗,慕辞却勒马止步,久久瞧着那边不言不动。

“军营就在前方,殿下何故止行?”

慕辞闻问收神,垂下眼去细细捺住忽此翻涌的一阵泪意,本想开口应之一语,然而呼吸已在喉中凝颤,便终只是沉默的继续动马前行。

一列奔马入营,慕辞遣退了左右随侍,终于来到那顶帐前,却望着一番沉静心中惶惶的惴着,便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走进去。

贺云殊从帐中掀帘走出,一眼瞧见慕辞站在那里还惊了一跳,便连忙走上前来问礼:“殿下,你回来了?”

“他怎样?”慕辞低低而问,眼中满是忧沉不安。

“公子方醒来不久,刚刚服下了汤药。”

他这一路归来,心中都满浸着恐惧,眼下一闻他已醒来,他却反倒愣住了。

“他醒了……?”

见得慕辞如此神状,贺云殊亦为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殿下不进去看看公子吗?”

再听得如此一言,慕辞心中迫切于灼闯进帐中,一眼瞧见沈穆秋就坐在那床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衣,听见了动静便也抬眼来瞧着他。

“阿辞,”身中重伤未愈,他的声音亦是虚弱的,“你去哪了?”

直到亲眼看见他、亲耳听见他对自己说话,慕辞才终于确信,不是自己的幻念。

慕辞步落跌跄的扑近床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看着他身上犹缠血色的纱布,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成断珠。

沈穆秋也知自己此番突临险状必是吓到他了,便抬手来擦着他的泪,想将他抱进怀里,而身子却实有些动不了,便只能这样轻轻抚着他的脸。

“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他每回都是这样,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之后又说自己“没事”,却让慕辞看着他这样虚弱至极的模样心如刀绞。

慕辞将他轻轻的揽在怀里,呼吸落在他的耳边也是颤抖的。

一股怒意生剥活剐似的剜在他的心底,然而看着他这般模样,慕辞便是多动他一分都不忍,便只能切齿在他耳畔:“我恨死你了!”

而此时的沈穆秋靠坐在床头,连呼吸也是轻弱的,“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又是一声不吭的独身涉险!你可知我有多害怕……”

慕辞吻着他的发,一行泪珠又滑鼻尖而落,坠在他的颈间,温落如霜,沈穆秋心中刺下一痛,便也将他抱紧了些,“对不起……”

便是再深的怒怨,只要他一柔声为顺,慕辞便会彻底心软,且任旁人如何议他性情过刚,他对这个人偏就是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只见他的胸前仍是大片血色晕染,慕辞指尖轻轻触在纱布,便似触灼痛一般,心也被狠狠的拧住了,“这么深的伤……疼吗?”

沈穆秋轻轻笑着,眼睫微微垂盖,眸中光蕴乏弱,“还好,没什么大事。”

慕辞又将他的双手捧起,看着他手腕上也是晕透了纱布的两团血色,心中只恨自己不能亲手让那群邪匪尝尝皮肉活剥、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