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漫山林叶幕下,云楚月从深穴之中落荒逃出,却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一路慌恐惨叫着。

“我的脸……我的脸!”

凄厉的声嗓回漫林谷之间,身中是如剥皮挫骨般的痛,更抚着自己的脸也开始变得褶皱。

“不要……不要……”

“啊——!”

为之绝望惨叫所引,一道锐锋自后颈袭来,割过血色横溅,一颗头颅滚落,身躯却犹跪在地上抽搐着。

今日入山者皆知此冥人之属即便被斩首,其躯亦仍能行动,于是云凌举剑又将其一臂斩断,只见残躯血落浊雾而升,一只本作纤纤玉肢的手却骤于雾中化作一段朽肢。

云凌见之诧然,而那冥使残躯也在这一阵浊雾散后彻底落归于寂,然而肌骨犹在慢慢生着变化,锦罗掩中本为新枝丰腴的躯体渐化干朽。

云凌走上前了两步,蹲下身看着那颗虽死犹为惊怖之色的头颅,随着那阵鬼气消散,朽老的皱痕便缓缓侵蚀着本如凝脂般的青年肌容。

诸冥鬼术,竟当真邪异至此……

_

山中一夜声闻战止,承云军便随王驾闻援入城,却观城中竟也是一派离奇之景。

昨之一夜,那本被严防死守的凌珑阁里倒是没见何生动乱,却是半城百姓皆似中了邪一般,于夜梦行侵巷,而来者皆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便是有巡卫与王府伏鳞驻守于此亦无用武之地,万般无奈之下,廉庚与城府尉便只能将人绑起。

待慕辞入城时,此状虽得稍缓,却见满街遍地皆是被五花大绑着横七竖八的人。

直到天色彻然大明之际,那些一夜昏懵不知所行的百姓才逐个醒过神来,便也为此状所惊,更不解官府的人何故要将他们全部绑在这街路之中,一时又起嚣乱不止,人人叫嚷着满心愤怨,廉庚便又只得同着城府的人于城中奔走安抚。

然而一事未了一事又生的,此方才报贼首之一的徐墨予趁乱南逃,那边又见不应城的鸽书来传,左丞此番花费重金已雇多方江湖杀手追杀尹宵长与其女,目下杀手已多聚云绍附近,并且嘱言慕辞亦须多加小心。

一个尹宵长,不但身系昔年余氏满门旧案之索,更也是相国紧筹多年留制左丞的一步重棋,在今番这般几乎已将鱼死网破的势状之下,也无怪乎左丞连儿子都不及寻找,却必要先置重金而取其性命。

但要洗雪母族沉冤、彻底扳倒李向安,他便也绝不能让尹宵长死在这里。

于是入城当天闻讯,慕辞便令下暂将营中诸务交由都尉打理,又另遣书往岭西调硕城军入城善后,随后便领亲信出城西往而去。

云绍城之一战,山中诛了一方邪巢,而言城中却似风平浪静,便是那些个夜中梦行成乱的百姓醒过神来也不知当夜发生了些什么,却是次日一睁眼便见满城兵行往来,加之前闻上济一场兵乱何其惨烈,竟倒在这会儿乱止之时闹了个人心惶惶。

硕城府尉领军入城,协来军务便同承云军同于山中收拾战场,原以为也不过一场寻常叛乱,哪知入山便见那片林中遍地残肢横血,其惨烈之状实是远超寻常可测,却有王令为嘱,承云军中人自对昨夜之状皆缄口不言。

另一边镇宁侯世子一心牵念此番亦蒙难受险的外甥女,便入云绍就与兵马分道,独乘一辆战车赶去了东面承云军营中。

“姣儿!”

入得中营,裴英远得一眼便瞧见了由雯月搀扶着的裴姣正站在一顶帐外,扬声一唤罢,便匆忙就向那边奔了过去。

裴姣听见声唤,回头亦迎了过来,“舅舅。”

来到近前,裴英抓了裴姣双肩先将她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两眼盈泪道:“你看你,一个姑娘家的自己跑到这远地来,可知你祖父在家听闻你遭匪人所劫都快急死了!”

一场惊心已过,她本也已消了危惧,却此刻见了自家舅舅,又还是不住生了几分哽咽,“是姣儿力所不济,只能叫祖父与舅舅牵挂担心。”

“只要见你没事就好,待你亲写封书信寄回去,祖父见了自然也就心安了。”

裴姣擦开眼泪点了点头。

此方已入中营,裴英便抬眼又瞧了裴姣方才久久守立的那顶大帐,问道:“燕赤王殿下可在那帐中?我既来到营中,也该前往拜见。”

“燕赤王殿下早在天色未明之时便离营而去,尚未归来。”

“可我方见你一直站在那帐外,却是在等什么?”

裴姣回头忧然一顾,答道:“眼下在那帐中疗伤的沈公子是姣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身入险境,姣儿只怕已命丧歹人之手。”

“既是如此,则我也当前去拜见以答其恩,却不知那位沈公子眼下又是何况?伤势可要紧?”

一言此问,则见裴姣眼眶又为一红,哽咽道:“沈公子受的伤似是极重,从昨夜里回到营中便至眼下也未苏醒。”

慕辞离营前还特意吩咐了人赶往上济去将贺云殊唤来,眼下便只得营中军医暂为照看,然而往来几拨人都是愁态满容,又因是殿下紧念之人更不敢多言。

如此又直候到黄昏将近,旁人想入帐来探瞧,却都被洪真拦了回去。

眼下空落落的帐里,洪真只能独自坐在床旁,心品哀痛。

缠在他身上的纱布血色犹渗,只那一道剑伤便已是刺穿胸肺的重创,更莫说他的祭痕更还被冥使横断了一刀,又遭阳煞所侵,双腕处锥钉所刺也是两道血窟窿,光就昨日夜里,那止不住的血便不知流了多少。

故哪怕当下洪真也明知在那槐林的阵坛中,有无相为他护了魂,心中却仍是没底的。

“虽说终无人能比燕赤王待你更情深意重,可这一年多来,你我亦是同经生死,彼此之间又如何能不相为牵挂?”

“那日你为殿下开坛前交代我的那些话……只怕即便真有如此一日,要叫我动手斩下你的头颅……我也下不去手……”

看着静躺床中毫无所动的沈穆秋,洪真忍不住擦了一点眼边溢出的泪。

“这换了谁能下得去手?”

此时又忆当时他们三人皆在那陵中的情形,即便他已是所有人中唯一知晓沈穆秋此行的计划原本就是要以身为饵诱来阳煞,可在当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就这样看着同经生死的朋友如此陷身险境,以致犹豫之间终是让白薇闯到了那将闭的门前,才让他不得已弃了手中之刃而受此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