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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复国:军魂》剧组:轻松文戏震惊全场(中)

“小王科长此次到咱这灰扑扑的东线前沿阵地,不单单是为了给咱送夜宵那么简单吧?有啥要说的、要聊的,若是不嫌弃跟我去后头团部指挥部聊聊?”

刚把右手竹箩筐里的午餐肉罐头分发殆尽,手里仅剩最后一盒,那是留给吴振邦的。

不得不夸一句:王导剧组的用心,哪怕是这不起眼的道具,也肯下本钱复刻研发,像这种午餐肉罐头,也是真心能吃的。

“吴团长,这份是留给你的!听说下午刚开完会,你们一团的就被安排到这儿挖战壕了吧?都没顾上吃晚饭?”

我一边递出罐头,一边顺势接戏。

“嗐!哪有时间吃饭嘛!这不正好,咱小王科长送来一盒罐头!我跟你讲,这玩意儿就这炒面吃可香了!走走走,借着来慰问的功夫,老子带你去指挥部,教你怎么才吃得香!”

老狂那只左手显然有些“招嫌”,却极符合吴团长的人设。他装作满不在乎地抬手在空中虚晃两下,随即“啪”地一声,重重搭在我肩头。

这一惊一乍的举动,该是惹得青涩的王?哲肩头猛地一颤,眉梢微蹙,但即便我演出这副模样,也切不可忘记顺势接下一句词。

“炒面?咱前线还能吃到这玩意儿,伙食不错嘛,有辣不?”

“哈哈,小王科长,你该不会理解错了吧?此炒面非彼炒面!咱要是能吃上热乎乎的炒出来的面条,那就是真过上好日子喽!说白了,就是把各种面粉、小麦粉之类的放锅里,大锅炒干,方便携带,口感嘛……呵!咱前线的大头兵能保命才是关键,走走走,这就带你去尝尝!”

“哦……原来你们管那玩意儿叫炒面呢。先前在野战医院,我看炊事班的做过,还以为是给咱部队里的小毛驴吃的饲料呢!”

我俩严丝合缝地对接台词,无人机嗡嗡作响,从不同角度捕捉特写,拍摄顺遂。我也顺势将王?哲初抵前线的生疏,以及对战士们干粮的懵懂无知,演绎得淋漓尽致。

作为后来人,那段历史我烂熟于心——所谓炒面,不过是小麦粉、高粱米等混合炒制的简易干粮,虽便于携带,口感却干涩难咽。好在剧组主打真实,待会儿那场尝炒面的戏,我也无需刻意做作,只需流露最本能的反应便是。

“哈!小王科长还真幽默!既然如此,既然今儿这炒面便不得不让你尝一尝了!”

话音未落,场务组的无人机指示灯交替闪烁。老狂顺势拽起我的左腕,侧身穿过第一条隧洞,在岔路口拐个弯,一路北上,没几步便转场进了第三条隧洞最宽敞处——一团指挥部。

虽正片未必保留这段赶路镜头,但戏外老狂可是实打实地拉着我风风火火赶了两分多钟的路。这一切皆是戏外沟通好的细节,入戏后便是实景实感。

与此同时,我还得拿捏住那份惊愕与娇羞。

老狂那有力的大手刚反手直奔我左袖口而来,在即将触碰到最底下从下往上数,第三颗纽扣时,还没完全搭上,我眉头便已本能地紧蹙,脸上腾地烧起一股热意,虽未至滚烫,却也红透了耳根。

那是一种被异性如此豪放对待时的错愕,整个人就像被提溜起来似的,身不由己地被他拉着疾步前行——即便这已经是吴振邦第二次对王?哲拉拉扯扯了,他大方、爽朗、不拘小节,而她青涩、羞愧、几乎很少和异性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穿过幽深的隧洞,光线忽明忽暗,电压在后台控制室调节的不太稳定,电灯的光芒一闪一闪,为的是凸显那年头,电力供应系统有,但不太完善、不够稳定的小细节。

至于这一团指挥部,不过是约莫五十来平的半弧形地堡,黑土壁修的平整,压的夯实,还算宽敞。

正中央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散乱地铺着几幅作战地图,边角卷起,压着几截短得几乎只剩指节长的铅笔头,显然是被用到极致了。

最显眼的,莫过于桌角那部老式转盘座机,墨绿色的机身蒙着一层薄尘,透着一股年代特有的厚重感。

刚站稳脚跟,分发完罐头的小郑(欧文浩饰)便从另一侧匆匆赶来。

“报告!刚才野战医院转来一封急电,是给王科长的,让你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

我顿时假装心头猛地一紧——王?哲当初上前线走得急,直接调入了116师师部,连家里人都没来得及知会,甚至也压根不敢知会。

想来定是东南战区总司令刘司令走了漏了风声。她虽早有预料上了前线可能凶多吉少,不想让家人徒增担忧,可如今这急电找上门,终究是乱了心神。

老狂见状,极有眼力见地没再多言。

无人机则先后给过多组特写镜头,由远及近,不同方位。

那年头线路金贵,电话需得人工转接。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伸手拿起那沉甸甸的听筒,贴在耳边,只听得那头传来接线员嘈杂而忙碌的声音……

“嘟——嘟——”

听筒里传来那阵特有的、沉闷而规律的电流声。

其实戏里这头刚拿起听筒,戏外那头的王明娜该是已候在监听位上。只待这边稍作停顿她便照着剧本里词儿把母亲那焦急的声线送过来,实现戏里通话,戏外内录音。

这声音往后是要剪进片子里的,届时还得请饰演母亲的演员对着口型补拍几个特写镜头,方能严丝合缝。

此刻片场静得只剩电流声……

须臾之间,那线路仿佛真的穿透了时空,听筒里的忙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而急促的接通响动——电话通了。

“喂,小王啊,听刘司令说你被调到前线了?日子过得咋样啊?行军累吗?吃的饱穿的暖吗?有没有受伤啊?你丫头被紧急调走了,也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真是的!”

按剧情,王母该是电话刚接通,就连连对自己的乖女儿寒暄问暖,而王明娜的语气里满是老母亲关心出门在外女儿的真情实切,短促,但句句铿锵有力,还裹挟着七分担忧、三分不安。

怼人的功夫我该是有的,此时只用按台词稍稍和王母怼上一句:

“妈,我……嗐!您老就甭操心了,我都多大的人了,不就出趟远门嘛!咱现在呀……也就相距一千六百多里,又不是在天涯海角!再说了,还盼着来年回来吃您老包的饺子呢!”

我刻意顿了半秒,左手背怼到腰侧的同时,用一个语气词起头,把剧本中设定的台词一字不差的背给对面的王明娜听,语气里该是带着几分淡然与烦躁,还包含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强装镇定。

王?哲此时的心境该是复杂的,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击倒敌人、第一次见过生离死别却无力回天,再加上王母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作为女儿,她心里抹不去、扒不开的雾,又浓了几分。

孝,她该是敬了,革命五年多了,她的津贴虽然不算多,但每月都会寄五六成回家,算是表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经济独立了。

这方面似乎已经了然无憾。

仁,她并非医者仁心的圣母,只不过是一个在野战医院的养尊处优惯了的军校毕业医务官,但不论是上战场的路上,还是到了战场上,她就先后体会到瞬间丧失战友的痛。对她而言,仁义与否似乎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尽自己最大的一份力。

这方面,该是她敢和自己母亲强装镇定怼回去的勇气。

国,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一个大家庭,以前是日占区,现在是解放区,虽然统治者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国家观是她打小就被家里人和学校一直所灌输的,而作为新一代革命力量,她自然知道打响这场复国战争的重要性,不仅要打响,还要打赢!

这是她觉得两地之间近在咫尺的最终资本,说白了,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换个环境,继续工作、继续革命。

“哎,你呀,嘴上说的轻松,其实是不想让妈担心吧?甭以为战场的事儿我不知道!你爹当年在国统区,成天风餐露宿的,不是枪林弹雨,就是炮火连连!可是……你能被派到前线,也就说明咱闺女你啊有那实力,上头瞧得上……如此一来,妈就只盼着你能活着回来,还得好好活着回来……放心,来年除夕,饺子少不了你的那份儿!”

可另一头,王明娜忧郁中带点期盼的语调,如同刀子雨,一把一把狠狠扎入我的心田,鼻头猛地发酸,倒吸一口凉气时,眼眶竟渐渐泛起滚烫的湿意,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却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只任由眼泪静静的汪在眉眼间,甚至于都没淌下一滴半点。

无人机从不同角度轮番定格特写,把王?哲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早已绷不住的脆弱,一丝不落地收进镜头里——同时,王导没喊卡叫停,就说明我演的说的对戏都还算过关。

于是,下一秒瞬间切换神情,原本怼在腰间的左手猛地抬起,拉起有些宽大的袖口,使劲揩了把缓缓溢出眼眶的泪花。

语气里则强加一丝坚韧,一丝喜悦,继续说道:

“嗯好,听你吉言,活着回来!上头说,咱预计明年1月1日就要发起全面总攻了,而我们也没那么辛苦,坚守21天也就够了,说不定到那时,我就能被提前调回去了呢?希望来年除夕,咱已经革命胜利,国泰民安了!”

“好好,听你能这么说,妈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你们这是阵地战吧?我听说挺辛苦的,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实在害怕,大胆些,让几个男同志护着你!”

“嗯,你也早些休息,没别的要紧事儿,我就先挂了?”

“嗯,得嘞!”

王明娜的话音落下,我一把就将听筒反手啪的按回座机,挂断电话。

场务组的无人机再次从眼前交替灯光一扫而过,我便知道上组镜头拍的不错,下组镜头得立刻接上了:

王?哲先前通电话时就已经两眼泪汪汪,却强忍着不哭,如今,通话结束,却再也忍不了……

她哭了……

我肩头猛蹙一下,也哭了。鼻头不用再强压着那股倒吸入的凉气,而是断断续续,一呼一吸,哽咽着,轻声哀叹,泪花了,更多了,而且是止不住的,大滴大滴顺着脸颊向下滑落,却又得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坚强、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的傲娇。

于是我瞬间转身往前快走两步,一把拉下大檐帽的帽檐,恨不得把整个脸都给藏进去,恨不得直接钻黑土壁的地缝里去。

“哟哟,小王科长这就哭了?我觉得吧,倒真不至于,功成名败,终究一死!咱要是谁都回不去了,成了打狗的肉包子,老子也觉得这辈子值了,死得其所了!说到底,还当真有些羡慕你这种有家里人疼爱的城里姑娘,嗐!哪像我……”

呃……吴振邦这话,确定当真是拿来安慰王?哲的?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平日,我和老狂总会怼来怼去,有时甚至会嫌他说话是个直球,有啥事儿都不藏着掖着,可关键人家会变通、会开玩笑。

稍一对比,吴振邦就显得直白、粗粝,人家小王科长本来就没从伤感剑中缓过神,他又这么一讲,还慷慨陈词,说什么死得其所。

于是,按剧情,我该是哭的更凶了。

好在一旁的欧文浩(饰小郑)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气氛太过沉重。

“团长,你就甭调侃咱科长了。虽然咱这一次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但咱科长可是第一次真正抵达前线呢,别让人家仅存的希望破灭,好吧?时候差不多了,刚我来的时候,挖战壕的同志们都已经吃上热乎饭了呢,咱也赶紧的?”

“哦对,先吃先吃!那啥……小王,刚才的话别太放在心上,本来是想安慰你的……嗐!不是说过带你品尝炒面嘛!你有罐头不?如果没有,我这份让你吃也不是不可以。”

欧文浩的话音一落下,老狂就连忙接上台词。

无人机特写镜头刚扫过去,我便装作猛然回过神的样子,手探进右侧衣兜,摸出了特意给自个儿留的那盒午餐肉。

没多大功夫,欧文浩端来三把掉了漆的木椅,稳稳当当地摆在桌左侧。

刚一沾边,我就觉着心里咯噔一下——这椅子怕是剧组特意做旧的“老古董”,不仅漆皮斑驳,连螺丝钉都松了扣,坐上去晃晃悠悠的,透着股随时要散架的脆劲儿。转念一想又宽了心,我这点重量,倒也不至于真把这破木椅给压塌了。

紧接着,欧文浩把行军包往腿上一搁,从里头掏出两个铁皮盒子。

老狂则是顺手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拎出的。

这种铁皮盒子虽然看着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破破烂烂,但密封性却极好,掀开盖子,里头分了层,一把便携的木勺就嵌在隔层里,虽简陋,倒也有几分讲究。

盖子一打开,我就迫不及待的用木勺舀起一撮炒面送进嘴里——可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口感差的要命!

干涩、拉嗓子、没有半点水分的面粉渣子,一遇上口水,瞬间就在舌尖糊成了一团,唯一的味道,便是淡淡的咸味和香料放的很重的胡椒粉味,呛得我下意识蹙紧了眉。

“咳咳……你们平时在前线主要都吃这个呀?是给人吃的吗?”

欧文浩和老狂一左一右坐着,几乎同时扣住拉环,“刺啦”一声转一圈盖子便利落地掀开。

这罐头是老式军用款,里面的肉虽然软烂,但水分压得极干,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王?哲该是吃过这种午餐肉罐头的,当初在野战医院时,就是大多军官们每天都尽可能保障的荤菜了。

无人机的镜头持续跟进,而老狂也精准对照时机,把挂在腰后的水壶摘下来,拧开盖子递给我,欧文浩在一旁搭腔:

“按王科长所说,咱都不是人了吗?条件允许的话,这玩意儿最好就着水吃,干巴巴的,确实难以下咽。”

我点点头,接过水壶抿了一口,把嘴里的炒面顺下去。包括刚打开的,午餐肉罐头在内,三样东西凑合着下了肚,心情总算稍微平复了些。

“哟,小王科长,味道如何?还习惯吗?”老狂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接戏问道。

“还好吧。”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抬手抹了一把眼眶里残留的泪花,眼神有些发直。

“咱科长就不必勉强了,不好吃就说不好吃,咱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保命呗,这玩意儿就是续命的!跟你干之前,我就经常跟这玩意打交道,说真的谈不上好吃!”

欧文浩顺着台词紧接下一句,语气该是轻快淡然的,倒是能让王?哲的心情好转些了。

“哈!是是,不勉强了。还得是郑班长,爽快啊!哦对了……吴团长,刚才的话没说完吧?哪像你什么?”

“嗐!甭提了,咱家原本有六口子,我排行老二,还有两个弟弟。当年内战那会儿,父母早没了,家里早散了。反正……都是成年旧事了,不必在意。”

话音落下,老狂把手一抬,算是给这场戏画了个句号。

虽说炒面和罐头都压根没吃几口,但这几组镜头算是基本大功告成,隧洞内的大喇叭里总算传来王导喊的一声“咔!”

至于这大喇叭,同样是戏里戏外双用,戏里是用作拉防空警报的预警器,戏外则是样子神似当年,实则是无线电广播,就像刚才那样,王导站在地面上,甚至隔得老远,就能对下头的我们传达精准的指令。

紧接着,场务组的人便从地道另头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收纳盒。

大家伙儿纷纷把道具归位,收拾利索,便顺着指挥部旁的木质扶梯向上爬 ,扶梯出口嵌着厚实的铁皮挡板,上面铺着杂草与泥土作为伪装,与周遭地貌浑然一体。

此时日头正高,这一早上的活儿,算是先告一段落。

我紧跟在老狂身后,也顺着扶梯,来到地表,终于可以抽离角色,呼吸一口新鲜空??了,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下来。

可是刚一钻出地道,场务组、摄影组、葛组长为首的动作指导组以及孙可梦、王明娜等数十众人便立刻簇拥上来,人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