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vs杨孟娟。
一对一的战斗,战况相当的激烈。
慕容轩的长剑如惊鸿掠影,剑刃裹挟着冰冷的锋芒,每一次挥砍都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锐响。
杨孟娟却赤手空拳,硬生生地接下了所有的招式。
那素白的衣裙早已被剑气割出数道裂口,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白皙细腻,光滑无瑕;哪怕双臂和身体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剑伤,也会在下一息恢复如初,甚至断骨削肉后,无数由内而外的堙虫也会在瞬息间修复这张美人皮。
饶是不懂武道的孩童都明白,这个女人根本不懂武,她只是在不停地撞向所有袭来的剑刃。
没有飞溅的鲜红血液,只有如雪花般微小纷飞的堙虫卵。
杨孟娟的眼神在战斗中越发明亮,仿佛这种高强度战斗让她格外兴奋。
每一次扑向剑刃时,她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栗。
痛觉仍在的,好痛,真的好痛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不想闪避,无须格挡,而是用掌心硬扣剑脊,用肩头硬扛剑风,用身体的每一处去触碰那越发强力的攻击,甚至在剑刃擦过锁骨时,她竟微微仰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如慕容轩所料那般,当他的长剑刺穿她的锁骨,剑刃将她的脖颈削断时,杨孟娟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像一滩被斩断的棉絮。
可下一秒,她皮肤下突然涌动起密密麻麻的堙虫,无数细小的堙虫在皮下翻涌、啃噬、重组。
不管什么样的致命伤,哪怕粉身碎骨,美人皮下的堙虫也会以转瞬的速度,从血肉模糊里重新拼出一个完整的“人”。
杀不死的孽畜吗?典籍上见过不少,真遇上却是头一遭。
慕容轩思索时,杨孟娟的锁骨已平滑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嫩唇,清纯无瑕如十六七岁少女的面容上有着浓烈的笑意,但她的眼神却越发的明亮甚至透着一种无神的空洞:
“皇子殿下的剑,真是‘温柔’啊。”
面对嘲讽,慕容轩容色不改,攻伐依旧。
可杨孟娟还是看出了俊美少年那略有凝重的神情,她不禁仰头狂笑,笑声像破锣被狂风撕扯:
“金枝玉叶的皇子殿下啊!刚才的从容与自信呢?”
“不是说让我等现身受死吗?可数百招下来,您好像杀不死我呢。”
“哈哈哈——可是好痛啊!皇子殿下下手越来越狠了,寻常人被殿下这般杀伐,是不是早死七八百次了?”
突然,她的笑声与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无声看向另一处战场上的姑娘道:
“金尊玉贵的丞相千金似是快要抗不住了呢——”
“她准备的符箓,似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呢?还以为真能够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原来依旧是瓮中之鳖。”
慕容轩不语,手腕翻转,攻速再提升。
面对这种可以不断回复的邪祟,他还需要点时间适应并寻找破局的契机。
毕竟符箓的作用有限,还需找到源头消减才行。
杨孟娟倒是越发得地从容自如,言笑晏晏,不闪不避,依旧无所畏惧地悍然迎击。
从她的神情中,你甚至可以看出她在享受着身体被粉碎重组的快乐。
......
“杨厉是怎么养出这种邪门东西的?莫非是将星能用于人体改造了?”
夜梦仙在另一处战场上见到这一幕幕,不禁低骂出声。
她现在的压力有些大,一边应付着扑上来的堙虫潮,一边还要提防骷髅从暗中射来的短剑。
至于秘偶吴斌......早在杨孟娟释放力量构起结界时,它就被堙虫潮第一个吞没了。
看得出来杨孟娟真的很讨厌吴斌呐,在她略有失控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与吴斌有关的东西消失得一干二净。
秘偶吴斌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那根奢华的紫檀木拐杖,现在正被复活的骷髅持在手中,控制着处战场的堙虫潮发动袭击。
被动迎击的夜梦仙算是看明白了,杨孟娟看似受到了安神定魄符的影响,但并没有达到失控的程度。
那看似受到影响的动摇,而后疯癫的样子,更像是逢场作戏。
夜梦仙对于这种结果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影响敌人精神的符箓就很有难度,她又是第一次使用,达不到预期效果也是情理之中。
在反思总结的时候,夜梦仙手中的紫薇辟邪符与三清驱邪符可没有闲着。
被堙虫复活的骷髅明显没有金老四健在时那般灵敏强悍,同样是抛投短剑,但夜梦仙却能够独自接下。
由此可推测,杨孟娟的出现以及她直冲慕容轩的缠斗都是为了达成杨厉的命令——让她与慕容轩拉开距离,而后让她落单?
这是夜梦仙的推测,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也不敢大范围移动。
慕容轩也是这般认为,所以战斗时才会显得有些被动。
为了避免慕容轩分心或者增加压力,夜梦仙始终在一定小范围内移动,这也导致她这里的战斗压力有点大了,从符箓的耗损可以直观感受到。
夜梦仙一边清算着手中符箓的余量,一边思考着该怎么破局。
在她以为战况会陷入短暂僵持时,那根奢华紫檀木拐杖,被身披堙虫衣的骷髅挥舞落地。
一种奇怪的喀地声音传出后,堙虫潮一分数股。
原本被结界隔绝的尸体被堙虫填充,然后如活人般站起。
夜梦仙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她算是明白刚才秘偶吴斌的状态了。
许是记忆碎片的影响,她对于玩弄亡骸,肆意往其中填充东西的行为,可是相当的不喜。
至今对杨孟娟没有什么敌意的夜梦仙,在此刻有了将其灭掉的念头。
她眼角余光扫过侧方战场,慕容轩与杨孟娟陷入了僵持不下的阶段。
既然如此,那便主动入局,从而寻求破局的机会。
夜梦仙有了决断,便立刻展开行动。
她看向不远处那的骷髅,那双空洞的眼窝中没有此前跃动的幽绿鬼火,指骨攥着那根奢华的木杖,杖首的和田玉貔貅上,那双犹如眼睛的血红宝石正滴溜溜转动,犹如活物般嘲笑着这场喜剧般的对局。
果然!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她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自语,话音未落,足尖已重重踏出,黑衣如墨蝶振翅,赤红细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锋利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