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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点头退走。

晓晓也跟着出去了,走之前回头冲盛玉华做了个鬼脸。

盛玉华被她逗笑了。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季明寒从椅子站起来,拿走了盛玉华手边摊开的医书。

盛玉华伸手去够:“我还没看完呢。”

季明寒把书搁到顶上的书架上。

他转过身来拦腰抱起盛玉华往卧房走。

盛玉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困。”

季明寒不搭理她,把人放到榻上按住肩膀不让起来。

他点了一盏安神香摆在床头的矮几上,脱了外衫在她身边躺下来。

盛玉华挣了两下,没挣动,干脆躺老实了。

季明寒翻了个身面朝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大拇指慢慢按着她后颈根的一处穴位。

盛玉华的肩膀酸了一整天,被他这么一揉,整个人软了下来。

她眯着眼嘶了一声:“轻点。”

季明寒力道收了一分,手指往下移到她的肩胛中间,一个结一个结的揉开。

盛玉华舒服的叹了口气,声音含含糊糊的:“豆豆那边最近的折子你看了没?”

季明寒说:“看了,京城暂时稳着,豆豆把兵部侍郎那条线压下来了,没打草惊蛇。”

盛玉华点点头:“沈家在北境的空城还没动静?”

季明寒的手从她肩胛滑到腰侧,掌心捂在她腰眼上暖着:“派人盯着呢,上官家残部没敢妄动,可能在等江南这边的消息。”

盛玉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等不到消息就对了,他们在江南的人被咱们拔了个干净。”

季明寒低低笑了一声。

盛玉华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已经含混的听不清了。

季明寒的手一直搁在她腰上没拿开,感觉到她呼吸渐渐变均匀了,才把被角掖好。

夜深了。

子时到,三叔领着二十个暗卫大摇大摆从正街走向翡翠铺。

灯笼火把全点上,脚步声和铁器碰撞声隔着两条街都听的见。

翡翠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三叔的粗嗓门在夜里炸开。

铺子里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没人,后院的门敞着,里面的床铺被褥都还在,灶上的水壶还温热,但人一个都不见了。

三叔带人前前后后搜了一遍,把几件搬不走的家具踢翻了,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碎了一片。

动静大的左邻右舍全被惊醒了,好几个人探出窗户张望。

三叔站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查铺办事,无关人等各自回屋!”

然后领着人撤了。

翡翠铺对面的巷子深处,一个黑影贴在墙根看着这一切。

是翡翠铺的老板,他下午接到送来的假纸条之后就跑了,东西也提前转走了。

看见三叔带人来砸铺子扑了个空,他冷冰冰的笑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铜管,掰开尾端,从里面弹出一颗红色的信号丸,捏碎了朝天一扔。

红色的粉末无声炸开又迅速消散,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给圣女报平安的信号,说明东西已经安全送到了,这边的人中了圈套扑空了。

与此同时。

别院的阁楼上。

盛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季明寒的外衫站在窗前。

她把淡紫色镜框架在鼻梁上,朝城外的方向看了过去。

西郊方向黑漆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把头转向城南。

一簇刺眼的绿光在黑夜里亮的扎眼,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间,一闪一闪的,稳稳当当搁在那儿。

盛玉华把镜框摘下来,嘴角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明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盛玉华把镜框递给他。

季明寒接过来戴上看了一眼,取下来搁在窗台上。

盛玉华轻声说:“城南,那片矮房子里头,绿光最亮的地方。”

季明寒说:“染坊。”

盛玉华往他怀里靠了靠:“对,城南那个废了好几年的陈记染坊,他们的真正据点不在西郊,在那儿。”

盛玉华从窗台上把镜框收起来揣进袖子里,转身靠在季明寒胸口,抬头看着他。

她说:“敌人设了两层套,第一层是西郊的陷阱阵,想引咱们去送死,第二层是翡翠铺的转移路线本身就是假的。”

季明寒听着没打断她。

盛玉华竖起三根手指:“纸条上写着西郊,翡翠铺的老板表面上也往西郊的方向做了辙痕和灶灰,但他真正安排人扛着包裹走的是南边。”

季明寒说:“双重伪装。”

盛玉华点头:“哪怕咱们识破了西郊是假的,只要沿着辙痕追到东北方向,一样会扑空,因为真正的货根本不走那条路。”

她拍了拍袖子里的镜框:“可惜他们算漏了一步,咱们闺女的东西,不按常理出牌。”

季明寒嘴角动了一下。

盛玉华说:“飞镖扎上了包裹,发光药水沾在油布上,不管他们怎么绕路,绿光走到哪儿我就能看到哪儿,现在东西稳稳当当搁在城南染坊的地下室里。”

季明寒说:“那就不急。”

盛玉华瞥他一眼:“你还想急?天都快亮了。”

季明寒把她从窗台边拉回来,按着她的肩膀往榻的方向推:“先睡。”

盛玉华这回没挣,老老实实的钻回了被窝。

季明寒躺在她旁边,把她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捂着。

盛玉华侧着身子看他,突然说了一句:“你手好烫。”

季明寒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指。

盛玉华嘟囔了一声“真烫”,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

盛玉华醒来的时候季明寒已经不在榻上了。

床头的矮几上搁着一碗燕窝,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温好的红枣水。

盛玉华坐起来喝了口燕窝,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她披上外衫走到窗边一看,季明寒正站在院子当中,双手叉腰,面前是康康和乐乐。

两个三岁的小人儿一人抱着一只布球,正满院子跑。

康康踢了一脚把球踢到了池塘边上,乐乐追过去想捡,一脚踩进了泥地里,鞋子陷住了拔不出来,急的哇哇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