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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亮说得是眉飞色舞,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仗。

不费一兵一卒,就用一张张小小的纸片,征服了整个西域。

这种成就感,比真刀真枪地打下一座城池,还要让人激动。

李泰在一旁听着,也是心潮澎湃。

他虽然在长安也推行了宝钞,但毕竟是在大唐境内,有皇权做背书,相对容易。

而朱亮他们,是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从零开始,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金融体系。

这其中的难度和挑战,可想而知。

“做得不错。”庆修对朱亮的成绩,给予了肯定。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他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最终,定格在了东瀛列岛的位置。

“西域,只是我们的试验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让大唐的宝钞,成为这天底下,唯一的硬通货。”

“朱亮,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庆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国公爷请吩咐!”朱亮立刻站直了身体。

“我要你,立刻整合庆丰商会旗下所有的海运船队。从今天起,我们销往东瀛的所有商品,无论是精盐、铁器,还是丝绸、茶叶,甚至是东来顺新出的大唐茅台,结算方式,只接受一种。”

“那就是,大唐宝钞。”

此话一出,朱亮和李泰,都愣住了。

“国公爷,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朱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东瀛不比西域。西域各部落,对我们大唐的商品依赖性极强,我们有足够的底气,强行推行宝钞。”

“可东瀛那边,现在是许敬宗在管事。他手里,可是握着从石见银山挖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我们要是只收宝钞,他完全可以不跟我们做生意,甚至,他可以扶持东瀛本土的商人,自己生产替代品。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自断财路?”

朱亮的担忧,不无道理。

强行改变一个地区的交易习惯,风险极大。

一旦对方不接受,那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李泰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老师。许敬宗那老狐狸,诡计多端。他手里有钱,完全可以跟我们耗下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急了些?”

庆修看着两个一脸担忧的后辈,笑了。

“你们以为,我这是在跟他商量吗?”

“不,我这是在通知他。”

“你们说的没错,许敬宗手里有钱。但是,他手里的钱,是死钱。而我手里的,是活钱。”

“他能自己生产替代品吗?或许可以。他能炼铁,能煮盐。但是,他能造出比我们更锋利的百炼钢刀吗?他能煮出比我们的雪花盐更纯净的精盐吗?他能织出比我们的江南丝绸更华美的锦缎吗?”

“他能酿出,像大唐茅台那样,能让所有王公贵族都为之疯狂的美酒吗?”

“不能。”朱亮摇了摇头,苦笑道,“别说他,就是这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这就对了。”庆修一拍桌子,“我们的商品,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的技术是碾压时代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许敬宗他想不跟我们做生意?可以。那就让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大名们,继续穿着粗布麻衣,吃着苦涩的粗盐,用着钝刀烂铁去吧。”

“我倒要看看,那些过惯了奢侈生活的东瀛贵族,能忍受几天这样的日子。”

“我还要通过《大唐日报》,向全天下宣布。凡是愿意用金银,来我们大唐银行,兑换宝钞的东瀛商人,我们都将给予他们最优惠的贸易价格,和最优先的供货权。”

“许敬宗想垄断?我就釜底抽薪,直接跟他手底下的人做生意。我要让他手里的金山银山,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我要让他看着自己人,拿着我的宝钞,去买我的货,然后回来向他炫耀。”

“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生产力,谁就掌握了规则。”

庆修的这番话说得是霸气十足,掷地有声。

朱亮和李泰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敬宗那张老脸,被气成猪肝色的滑稽模样。

“老师高明!”李泰由衷地赞叹道,“此计一出,许敬宗必然是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朱亮也是一脸的兴奋:“国公爷,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我保证,不出三个月就让大唐的宝钞,插遍东瀛的每一个角落!”

“去吧。”庆修挥了挥手,“记住,动作要快,声势要大。我要让许敬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是!”

朱亮领命,兴冲冲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庆修和李泰。

“老师,您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啊。”李泰感慨道,“用经济手段,兵不血刃,就能将许敬宗置于死地。学生,又学到了一招。”

“这不算什么。”庆修摇摇头,“这只是阳谋。真正厉害的,是藏在阳谋背后的,阴谋。”

“阴谋?”李泰不解。

庆修神秘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轮皎洁的明月。

心里默默地想道:许敬宗,我为你准备的大餐,才刚刚开始上第一道菜呢。希望,你的胃口够好。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大唐的商业系统,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了起来。

朱亮坐镇庆丰商会总部,一道道命令,雪片般地发往泉州、扬州、登州等各大港口。

所有开往东瀛的商船,全部被召回。

船上的货物,被重新打包。

每一箱货物的旁边,都附上了一份用汉字和东瀛文字,双语印刷的,全新的价格表。

价格表上,明确地标注着,所有商品只接受大唐宝钞支付。

同时,《大唐日报》海外版,以前所未有的篇幅,连续三天,刊登了“关于调整对东瀛贸易结算方式的公告”。

公告的内容,和庆修说的大同小异。

但上官婉儿的文笔却极具煽动性。

她将这次的贸易改革,描绘成了一场,大唐为了回馈广大东瀛客商,打击无良中间商,暗指许敬宗,而推出的,史无前例的优惠活动。

文章里,充满了“让利”、“共赢”、“携手开创东亚贸易新篇章”等极具诱惑力的词汇。

一时间,整个东亚的海商圈,都为之震动。

那些常年往返于大唐和东瀛之间的海商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而此时的东瀛,江户城。

总督府内,许敬宗正左拥右抱,欣赏着新纳的几名舞姬的表演,喝着从大唐运来的美酒,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他对于自己上次那招“金蝉脱壳”,感到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庆修已经被他成功地糊弄过去了。

那五百万两白银,已经稳稳地落入了他的口袋。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招募更多的军队,打造更精良的武器,把整个东瀛,都变成他许家的天下。

就在他做着土皇帝的美梦时,一名心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总……总督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许敬宗被打扰了雅兴,很是不悦,皱着眉头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心腹喘着粗气,将一份刚刚从港口传来的《大唐日报》,递了上去。

“您……您自己看吧……”

许敬宗疑惑地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许敬宗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份《大唐日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只……只收宝钞?”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把那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混账!混账东西!”

他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美酒佳肴,洒了一地。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庆修!你个黄口小儿!你安敢如此欺我!”

许敬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安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怎么也想不到,庆修竟然会用这么一招,来对付他!

釜底抽薪!

这简直是绝户计啊!

他手里是握着堆积如山的金银,可那又有什么用?

大唐的商品,是东瀛所有贵族,乃至他自己,都离不开的奢侈品。

没有了精盐,他们就得吃又苦又涩的粗盐。

没有了丝绸,他们就得穿回粗布麻衣。

没有了“大唐茅台”,他们还怎么在宴会上,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种毒药,一旦沾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而现在庆修告诉他,想买这些东西,可以。

拿宝钞来换。

可他手里哪有宝钞?

他所有的财富,都是实打实的,黄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许敬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一名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总督大人,息怒。庆国公此举虽然毒辣,但我们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哦?你有何高见?”许敬宗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谋士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们可以……我们可以自己造啊!他大唐能产的东西,我们东瀛,未必就不能产!”

“我们可以召集全国最好的工匠,让他们仿制大唐的铁器和丝绸。我们也可以用东瀛最好的大米,来酿造我们自己的美酒!”

“只要我们能生产出替代品,那庆修的贸易封锁,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许敬宗听着,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点点头。

可是,另一名负责商业的官员,却立刻站出来,泼了一盆冷水。

“总督大人,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

那官员苦着脸说:“大人,仿制,谈何容易啊!就拿那百炼钢来说,我们派去大唐偷师的工匠,到现在,连人家炼钢的炉子,都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构造。更别提那精盐的提纯之法,和丝绸的纺织工艺了。那些,可都是庆国公的不传之秘啊!”

“就算我们侥幸,能仿制出一两样来。那品质,也远远无法与大唐的相比。到时候,我们造出来的,不过是些粗制滥造的劣质品,那些被大唐货养刁了胃口的贵族们,怎么可能会买账?”

“更何况……”那官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算我们能造出一样品质的东西,那成本呢?大唐是工业化流水线生产,三千个女工,一天的产量,顶我们三万个工人一个月的。我们的成本,是人家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我们拿什么,去跟人家竞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许敬宗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了。

是啊,技术壁垒。

这才是最可怕的。

庆修建立起来的,是一个跨时代的降维打击的工业体系。

自己想用这些落后的手工作坊,去跟他对抗,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许敬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难道,就真的要任由他拿捏,让我们拿着金山银山,去换他那些一文不值的纸片吗?”

整个总督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束手无策。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就在这时,又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总督大人!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许敬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港……港口那边,出乱子了!”那亲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几十个大海商,联名上书,说……说他们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家产,去大唐兑换宝钞!”

“什么?!”

许敬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他们疯了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先背叛他的,竟然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那些东瀛商人!

“他们没疯。”先前那个负责商业的官员,苦涩地解释道,“总督大人,您忘了,报纸上说了。凡是愿意用金银兑换宝钞的东瀛商人,不仅能拿到最优惠的贸易价格,还能获得优先供货权。”

“这……这就是在逼着他们,站队啊!”

“他们都是生意人,生意人逐利而行。一边,是守着一堆卖不出去的金银,等着破产。另一边,是能继续做独家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换做是您,您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