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肚明,未来三年内,一场大风波迟早要来。多少大人物都得被卷进去,栽得灰头土脸,下场难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像他这种没靠山的,要是还一个劲地冒尖,到时候第一个被人当靶子打。
“放心,咱们执法系统赏罚分明,亏不了你。”
白玲说。
两人边吃边聊工作,饭桌上的气氛轻松自在,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可院子里那帮人就遭了罪了。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口水直流。
——
阎埠贵家里。
他们家吃饭规矩大。开饭前,咸菜都是数好的,每人几根,长短粗细都得差不多,讲究绝对的公平。晚上的窝头也一个样,大小都差不多。
每人分一个窝头,一碗稀粥,这就是晚饭了。
那稀粥里也捞不出几粒米。可就这伙食,搁这年头,已经比不少农村家庭强太多了。
阎家饭桌上那点菜,稀得能照出人影来。
阎家的老二阎解放、老三还有小女儿,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成天灌这些没油没盐的东西,肚子里早寡得慌。这会儿隔壁飘过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几个人喉咙上下直滚,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爹,妈,咱家啥时候也能整一顿肉啊?哪怕炒几个鸡蛋都行。”
阎解放憋不住,拿筷子戳着碗底,小声嘀咕。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啪地摔了筷子:“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啥?家里揭得开锅就不错了,你当老子印钞的?”
他越想越来气,嗓门也拔高了:“你们想吃好的,行啊,等你们自己挣了钱,爱怎么吃怎么吃!老子一个人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念书,我容易吗?”
三大妈在旁边搭腔,脸色也不好看:“有的吃就偷着乐吧,搁我们那会儿,命都快没了,哪还有东西给你们挑?现在有吃有喝,你们倒嫌弃上了。”
桌上就于莉没吱声。她和阎解成好歹有工资拿,偶尔在外面也能开个小灶,倒不至于跟这一家子抢那口稀的。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心里早算计上了。他压低声音说:“想吃肉也不是没办法,靠自个儿动动脑子呗。于莉,你跟那小子还算说得上话,等会儿你过去他们那边走一趟,看看剩饭剩菜还有没有。我看他们买的那一堆,肯定吃不完。”
于莉皱了皱眉:“爸,那不是海棠的活儿吗?海棠住人家那儿,答应了帮着收拾。”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不耐烦:“你那个傻妹妹不是还没回来吗?你过去收拾收拾怎么了?你收跟她收有什么不一样?到时候把剩饭剩菜带回来,咱家也能沾点荤腥。”
于莉迟疑了一下:“爸,这不太好吧……”
她倒不是脸皮薄,而是心里门儿清。那些剩菜要是于海棠拿回来,她和阎解成小两口多少能分到嘴,比如昨晚就尝了点甜头。可要是进了阎家大锅,这一屋子七八张嘴,一人一口都舔不干净,到了她和阎解成嘴里,连个味儿都闻不着。
还不如让于海棠接着干这事,那丫头心软,拿回来肯定少不了她一半。阎家这帮人能给她什么?
阎埠贵见她不吭声,急了:“有啥不好的?海棠现在又不在,你顺手的事都不肯干?”
于莉腾地站起来,把碗一推:“爸,我浑身不舒服,这事您找海棠说去。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想掺和,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她心里堵得慌——这一家子算计来算计去,连人家吃剩的都不放过,也好意思。
于莉转身就进了自个儿和阎解成的屋子,门一带,懒得再听外头那些声儿。
于莉前脚刚走,阎解放就憋不住了,冲着他爹嚷嚷:“爸,我看他就是偏心!心里头净惦记着于海棠那个小姨子。昨儿我可瞧见了,于海棠往他家送了不少菜,他跟大哥手里头根本不缺吃的,当然无所谓了。”
老三阎解旷也冷哼一声接话:“就是,大哥大嫂光顾着自己,哪管我们死活?嘴上说什么‘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可他们两口子干过一件当哥当嫂的事儿吗?”
小闺女阎解娣几口扒拉完自己那点稀粥和窝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他们倒是有得吃,可怜咱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话音还没落,阎解娣手快得很,一把抓起于莉刚才没来得及吃的包子。
阎解放立马瞪眼:“解娣,你干啥呢!”
阎解旷也跟着上火:“就是!家里男丁还没轮上呢,你抢什么抢?”
三大妈实在是憋屈得慌,也忍不住开口了:“老阎,你就不能管管于莉?还拉着个脸给谁看呢?咱家现在为了个窝头都快打起来了。”
“当初他俩日子难的时候,哪回不是咱们搭把手?现在日子富裕了,倒把咱们扔一边不管了,你说这像一家子人吗?”
阎埠贵气得牙根痒痒,咬着牙说:“我能有什么辙?现在各凭本事过日子呗。人家装傻充愣不给你,你能咋办?”
他想让阎解成跟于莉离婚,可阎解成死活不松口。
他越想越窝火:“早知道于莉是这么个德行,当初打死我也不让解成娶她。还不是想着解成工作没着落,也就她看得上眼。要是早知道,就该挑个听话的儿媳妇。这叫什么事?”
阎埠贵气得不行,可又拿这个儿媳妇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阎解成现在工资不少呢?以后家里几个小的学费,全得指望他。
另一边,秦淮茹家里。
棒梗和小当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贾张氏更是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可贾张氏心里清楚,现在秦淮茹压根不吃她那套了,赵卫东那边也不是她能打主意的人了。
但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受不了,闻着赵卫东屋里飘出来的味儿,冲着秦淮茹又哭又闹。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棒梗扯着嗓子嚎。
“呜呜呜,吃肉,我要吃肉……”
小当也跟着抹眼泪。
贾张氏一看孩子们闹腾,不但不帮着哄,还在旁边拱火:“咱们这才刚病好,身子正虚着呢,就让我们吃这个?一点油水都没有?”
秦淮茹三两下把自己碗里的稀粥和窝头扒拉完,想着好歹把肚子哄住。她扫了一眼闹腾的娘仨:“你们要是馋肉,自己找赵卫东家去。我这儿就这些东西,爱吃不吃。”
秦淮茹嘴上装得满不在乎,可心里哪能不想吃顿好的?
“秦淮茹,我说你这当妈的也真够可以的,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明天拿钱去买点肉,行不行?”
贾张氏在那阴阳怪气地念叨。
“啪!”
秦淮茹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妈,我们上医院的钱还是找易大妈借的,你现在让我上哪儿弄钱买肉?”
“过了年棒梗还得交学费,你当咱家开金矿呢?”
“棒梗,赔钱货,你们都看清楚了吧?你们这妈,根本不心疼你们。真可怜啊,正长身体的时候,昨晚又遭那么大的罪,你们妈咋当的?”
贾张氏不敢再撺掇秦淮茹去找赵卫东,就只能嘴上过过瘾。
她嘴里那个“赔钱货”
,说的就是小当。
可秦淮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秦淮茹了,她现在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啪!”
秦淮茹直接把贾张氏的筷子也摔了。她连碗都想砸,可碗里还有稀粥,碗也是花钱买的。
“您要是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别吃了。我记得您手里可攒了不少钱。您说我不心疼孩子,那您倒是心疼心疼啊,他们可是您亲孙子亲孙女。”
秦淮茹可不是好惹的。
她早就盯上贾张氏手里那点养老钱了。
“棒梗,小当,你们俩也不小了,也知道奶奶手里有钱吧?想吃肉,就跟奶奶说去。她要是舍不得给你们买,那妈也没办法。妈每天还得辛辛苦苦上班挣钱。”
秦淮茹话说得明白。
她在农村见多了婆婆跟儿媳妇吵架的事。以前是秦淮茹不敢用这些招,现在她当家了。贾张氏以前怎么磋磨她,她都记着呢。也就是城里人多眼杂,要是在农村,她早把贾张氏赶出门了。
现在这个家靠她挣钱,贾张氏还想欺负她?门儿都没有。
棒梗和小当立马对着贾张氏又哭又闹。
贾张氏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乖孙子,咱不吃那些。那些都是病鸡下的蛋,蛋里都有毒。烤鸭也是病鸭子做的。你要是吃了,就得跟昨晚一样去医院打针。你不想再挨针了吧?”
贾张氏吓唬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