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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莱回道:“贪多嚼不烂,这个院子已经够用了,剩下的钱我打算换成古董玉器,比置办一大堆房产保险多了,树大招风的道理,你还不懂。”

混沌珠悻悻闭了嘴,不再吭声。

“咔嗒”一声,铜锁牢牢扣住院门。

“院子总算到手了。”江念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我来收拾一下,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比住学校舒服多了。”

日子依旧有条不紊向前推进。

江莱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大批蒙受冤屈的科研人员平反归岗,许许多多搁置多年的科研项目重新启动,落在她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闲暇之余,她悄悄托之前买房的中间人,四处打探城内临街老宅的消息,打算物色一处合适的临街宅院。

江念白天有空就往教研室跑,和归来的老教授一同探讨研讨史料,等到夜深人静,她便坐在台灯之下,伏案誊写,整理一份份文稿。

心里多了一份盼头,干活的时候,嘴角常常会不自觉噙着一点浅浅笑意。

这天雪下得不大,江念从老宅出来的时候,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沫。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转瞬消散,她裹紧身上的布棉袄,踩着积雪,慢悠悠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屋里生着一盆小小的炭火。江莱刚好从实验室回来,肩头也沾着雪粒,看见姐姐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默默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过去。

“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江莱开口问道。

江念捧着搪瓷水杯,指尖感受着暖意,眉眼带着一点满足: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头我们抽个时间搬过去就行了。”

“对了,铺面的消息有眉目吗?”

“还在打听。”江莱点点头,“不着急,只要遇上合适的。”

江莱坐在一旁擦着手上的机油,刚从实验室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洗不净的污渍,她今天在所里忙到很晚,几个搁置许久的实验终于有了突破。

“中间人今天捎了口信。”江莱开口:“南城街口有一处老宅子,原先是做书铺的,一层临街,后院还带两间厢房。前些年家里主人遭了难,急着出手变现,就是价钱要比咱们现在这套二进小院高出不少。”

江念握笔的手顿住,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期待:“你觉得行就行,我听你的。”

江莱缓缓说道:“房子现在只能当做住宅过户,不能挂牌营业。买下来之后先放着,等到政策松动了,我们再拿出来用。”

识海里的混沌珠激动得来回打转:“莱姐,这个位置我找的好吧。”

江莱在心底回了它一句,面上神色不变。

江念心中又惊又喜,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份念想来得太不真实。从前在红旗村的时候,只求能够活下去,哪里敢妄想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日子。”

真的很感谢签到系统,给了她和妹妹这样的机遇。

“苦已经熬过去了。”江莱看向姐姐,语气笃定,“吃过的那些苦,不是用来困住你的,是让你有机会拿到想要的生活。”

一番话说得江念心口一热,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抄写文稿,笔尖落在纸页,力道都比之前更稳。

隔了两日,趁着周末没有课业,姐妹俩一早动身,绕到南城街口,悄悄看那处待售的宅院。

宅子坐落在老街边上,灰漆木门,门面宽大,门窗还保留着早年书铺的雕花样式。

只是门板陈旧褪色,后院不大,两间厢房可以堆放货物书籍。地段好,离学校很近,位置确实很不错。

手续办妥的那一天,寒风呼啸,天上还飘着零星碎雪。

两人站在街对面远远望了一眼紧闭的黑漆大门:“先这样锁着吧。”江念望着那扇大门,眼神柔软。

“放心,跑不掉。”江莱轻声应道。

买下铺面之后,日子照旧回归往常的节奏。

江莱泡在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多,科研任务繁重,时常要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干脆直接留宿在所里。

江念依旧往返于学校和二进小院之间。

闲暇傍晚,她照旧过去打扫,整理那满满一仓房的手抄文稿与旧书。偶尔有相熟的老教授,会悄悄过来,借上一两本稀缺抄本,看完之后再悄悄送回来。大家都守着分寸,绝不对外张扬。

冬雪落了又融,胡同里的冻土慢慢化开,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转眼就到了1977年的春天。

校园之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风声,小道消息四处流传,说上面可能要重新恢复高考,社会的风向,正在一点一点发生改变。

这天傍晚,江念从小院回来,刚踏进宿舍楼,就看见江莱已经等在宿舍了。

江莱关上宿舍房门,压低声音,“所里传来内部消息,高考快要恢复了,往后个体经营的限制,早晚也会慢慢放开。”

江念手里的布兜“咚”地落在桌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脏砰砰地狂跳起来,她在现代的时候没关注过这些事件,但妹妹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说能开放就肯定能开放。

她缓缓坐下,双手攥在一起,指尖都在微微发烫。一想起那处曾经的老书铺,心底就满是憧憬。

之后的一段日子,整个京北大学校园,处处都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无数荒废学业多年的人,日夜捧着课本苦读,人人都在谈论高考。

春去夏来,树叶长得郁郁葱葱。

正式恢复高考的文件下来了,举国震动。大街上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苦读的青年。

政策的春风一步一步吹开枷锁,坊间开始流传,允许少量个体便民经营的风声。

这天傍晚,暑气还没有散尽,江念从二进小院归来,满头薄汗。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江莱坐在桌边,神色难得带着几分轻松。

江莱抬眼看向她,“现在允许个人申请营业执照了,姐,你可以开书店了。”

江念手中的脸盆哐当一声搁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想去看一看铺面。”江念哑着嗓子开口。

“明天周六,我们一起过去。”江莱给她整理了一下马尾的位置,点头应允。

第二日清晨,天光清亮。

姐妹俩换上朴素衣裳,一路走到南城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