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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学术论文和历史文章什么的是明令禁止发行的。

但正能量的短篇杂文,是可以正常投稿,这很适合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什么。

第一封稿子寄出的那月,江念心里尚且有些忐忑。

不过半月,报社传来了回信,稿子顺利刊发,随信附来第一笔稿费。

数额不算多,但也给姐妹俩的生活所需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

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自此,江念便把空余的时间,分出一半写稿投稿。

她的文字温润端正,立意向上文笔又扎实,很贴合当下的宣传基调,几乎每投必中。

短短半年时间,她的投稿断断续续被报社发行了十余篇。

稿费积少成多,从最初的零星几元,慢慢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时光在隐忍与安稳中飞速流转。

三年光阴一晃而过。

三年里,京城风波起起落落,无数人命运倾覆、辗转流离。

大批学子常年滞留乡下,归期无望,无数师长学者继续下放劳作蒙难受屈,世道依旧很乱,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十八岁的江莱,从核心助手成长为可以独立牵头课题的青年科研骨干。

年纪轻轻心思缜密,技术顶尖,经手的实验数据零差错,推进的课题屡屡突破瓶颈。

早已彻底坐稳了不可替代的位置,有导师全力护持,国家单位更是对她重点保护,任凭外界风雨滔天,她在实验室的地位稳如磐石。

江念也用了三年的时间,梳理完善了大量残缺的文史资料,又整理出数十本完整手稿。

三年的稿费加上签到奖励的钱,已经能够在京市买几套四合院了。

她的背包空间里,被签到系统奖励的物资堆的满满当当,用都用不完。

时光匆匆,一晃到了七六年。

动乱最凶的那几年已经过去,社会环境松快了不少。

学校从七一年起招收工农兵学员,校园里重新有上课劳动的热闹景象,可一代人被耽误也是事实,很多人蹉跎了青春,老师下放,同窗离散。

江莱一直在涉密实验室埋头干活,几年下来技术过硬,成了课题组少不了的骨干,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所里,经常熬夜加班。

江念保留着六五年的老在校生身份,不用跟着工农兵学员的那一套流程走。平日里就待在宿舍,靠着签到得到的各类古籍资料,埋头校勘抄写文稿,悄悄攒下一大堆手稿和抄本。手里稿费、积蓄也越积越多。

秋天,街上彻底看不到游行队伍了,革委会被撤销,遭受迫害的老师们陆续平反回到学校,京城到处都在慢慢恢复烟火气。

夜里,江莱忙完实验回宿舍,身上工装还沾着点灰尘,一脸疲惫。

江念正坐在台灯底下,收拾桌上一堆抄写好的稿子。

江莱拉过椅子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随口说道:

“姐,明天没事,咱们出去转转,顺便看看房子。”

江念手上一顿,抬眼看她,有点诧异:“看房子?现在买安全吗?”

“我也是最近听所里同事闲聊才知道的。”江莱语气肯定:“好些家庭被前些年拖累得厉害,手头紧,不少老院子都低价往外卖。”

“公家宿舍说调就调,以后学生一多,指不定就要腾房子。我们得早做打算。”

江念听完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她轻轻点头:“那明天我们低调点走。”

“好。”江莱应了一声,把头放在姐姐的肩膀上闭上眼,神色轻松。

江念看着都二十多岁了还总黏着她的妹妹,心里无比满足。

第二天清晨,宿舍楼里还浸在朦胧的睡意之中,大多数人都还赖在床上没起身。走廊木窗漏进薄薄的晨光,淡淡的落在地砖上。

江念先踏出宿舍门,一米六二的个子,身形清瘦,十年常年伏案抄写,脊背微微有些单薄。

由于很少见阳光,皮肤是温润的浅瓷色。一双杏眼澄澈柔和,眉眼弯弯舒展,两条乌黑的长辫简单垂在肩头,身上一件洗得泛白的浅灰棉布衬衣,搭配藏青色直筒布裤,衣裳洗得干干净净。

往那一站,书卷气由内而外漫出来,却越看越让人觉得温润舒服。

随后走出宿舍门的江莱,站定在姐姐旁边,一米七的身高足足比姐姐高出了大半个头。

身姿挺得笔直,乌黑齐耳短发,鬓角碎发微微贴住脸颊,肤色白的透亮,透着健康的光泽。

眼型偏长,眼尾轻轻上挑,瞳仁漆黑透亮,鼻梁秀挺,唇形柔和,整张脸清丽耐看,一身洗得褪色的蓝色工装,肩上挂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帆布包。

姐妹俩并肩踏出校门,街道已经慢慢热闹起来,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而过。

两人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就去了跟人约好的地方。

中间人早已守在胡同口等候。

今天要看的房子是一个小院子,小院藏在幽深巷子里面,是一座二进的老宅院,高大斑驳的青砖院墙把宅子圈在里头,门头古朴,推开木门,地面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生着几丛枯草。

前院有几间厢房,往后穿过一道月亮门,才是内里的主院。主院正房宽敞亮堂,两侧各带耳房,后院还附带一大间宽大的储物仓房,院落角落里栽着两棵老枣树,虬曲的枝桠伸向天空,地上落满了干枯的落叶。

整座宅子年岁久远,木构件有些陈旧,但是整体构架完好,格局开阔,比普通两进宅院要宽敞不少。

卖房的是一对老夫妇,这所房子原来被革委会的某位领导占去了,现在那位领导下台了。

虽然现在熬过了动荡岁月,可家里日子依旧难过,还好现在国家把房子还回来了,他们打算卖掉祖宅,换一笔钱安稳度日。

“莱姐,为什么不买一套大的,多买几套,你又不是没钱。”混沌珠问道。

“现在是什么年头,我们手里一下买几处宅院,来历根本说不通。我们只是两个在校女学生,收入就只有工资稿费,名下坐拥好几处位置好大院子,没事找事吗。”

混沌珠愣了愣:“可是房子这么便宜,错过就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