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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大作战》的拍摄地在香城,一个靠海的老影视基地。

贺岁片讲究效率,拍摄周期一个月,通告排得密密麻麻。

顾一淮同期飞了巴黎,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圣诞和春节宣传物料要拍,前后要待两周。

走之前两人算好时差,巴黎比国内慢七个小时,沈知意晚上收工回酒店七八点,那边正好是下午一两点,是顾一淮的午休时间。

“每晚八点。”他在机场发消息定的,“你收工回去正好,我们中午视频。”

“你不午休下午可以吗?”

“没问题的。”

第一天晚上八点,沈知意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拨了视频过去。

很快,响两声就接了。

屏幕里顾一淮坐在酒店写字台前,背景是落地窗,巴黎的天灰蒙蒙的。

他穿着深灰家居服,头发半干,写字台旁搁着一杯黑咖啡和下午的拍摄流程单。

“今天怎么样?”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挺好的,剧组比我想的热闹。”沈知意盘腿坐着,把浴巾往肩上拉了拉。

“田赫中午让助理订了一整箱奶茶,全组人手一杯,说是入组第一天搞好关系。”

屏幕里顾一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没接话。

“你说我要不要也请点什么?”沈知意偏了偏头,“人家第一天就请了,我什么都不表示,好像不太好。”

“请。”顾一淮说,“请点贵的,别请奶茶。”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非得比他贵?”

“我没说比他贵。”他面不改色,“我说请点贵的,是让你别让人看轻了。”

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一下,“不请也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话题转开了:“对了,宋春辉在剧组特别和气,今天收工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潮汕牛肉火锅。你跟他合作过,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真的。”顾一淮把咖啡杯放下来,语气松了一点,“宋春辉对谁都挺好,特别是对女人。他跟我关系不错,信得过,但你还是少单独接触。”

他顿了一下,“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知意愣了一下:“你跟他说的?”

“他猜到的。”顾一淮轻描淡写,“之前打电话他问过。这个人精得很,在剧组他提醒你注意什么,你一定要听。”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有点吃惊,宋春辉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在剧组里一点口风没漏,连看她的眼神都没变过。

“还有张露兮,性格也好,今天中午主动约我一起吃饭,聊了一中午,她讲自己之前走红毯的糗事,非常好笑。她还约我周末去逛街,说香城有家买手店不错。”

屏幕里顾一淮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这人怎么样?能去吗?”沈知意问,“周末没通告,一个人也无聊。”

“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顾一淮说得很直接。

“她事业心不强,恋爱脑。”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去可以,注意安全。人多的地方帽子戴上,口罩备着。”

“逛个街有什么不安全的。”

“我说注意安全就注意安全。”他语气很淡,但那个淡里带着一点不太讲道理的劲儿。

沈知意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顾老师。”

有工作人员进来叫顾一淮,两人挂了视频。

沈知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给王明发了条消息问顾一淮中午吃了什么。

王明回得很快:“沈老师,老板今天中午又没吃饭,胃口不太好,就喝了一杯咖啡。我说了没用,您说说他。”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嘴角弯了一下,又有点心疼。

顾一淮挂了视频立刻起身去拍摄现场,上车后给王明发了条消息:这个拍摄能加快吗?协调最快的时间,还有后面录歌的工作,能不能衔接好,换到香城。

王明回得很快:老板,我确认下。

王明知道顾一淮想干嘛,肯定是想沈知意了,想要快点过去陪他,老板已经变的他完全不认识了。

顾一淮靠在椅背上,又补了一条:档期确认好,马上发我。

收到这条信息时,王明确定,还是那个老板,没有变,只是对沈知意不一样而已。

还没到拍摄现场,王明就发来了信息:如果能晚上也拍摄,加上白天的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周,周末就可以结束,香城那边下周的棚刚好有档期,能衔接上。

这样算下来,顾一淮周末就能赶到香城。

他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周末逛街,逛完了跟我说一声。

那头回得很快:好。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你中午吃的什么?

顾一淮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王明跟你告状了?

沈知意:你别管谁告的状。明天中午必须吃饭,拍照发我,边吃边聊。

顾一淮回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晚上八点,她拨过去的时候,他面前摆着一份正经的三明治和一小盒沙拉,旁边一杯新买的咖啡。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着听她说话。

沈知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真想他。

她靠在床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粉丝要是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得疯。”

“小鹿不在你那边?”他咽下去,喝了一口咖啡。

“不在。”

“那看不到有人发疯了。”顾一淮撇了撇嘴,“你今天拍得怎么样?”

沈知意噗嗤笑了出来,想象小鹿那个夸张的表情。

“还行,三场戏,两条过了一条补个特写。”她一笔带过,“张露兮把周末逛街的路线图画给我看,还挺可爱。”

顾一淮嚼着三明治点了点头,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三明治放下来:“冬季系列宣传照拍了一上午,棚里暖气太足,差点中暑。”

“那你多喝水。”

他在屏幕那头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这边应该会提早拍完,拍得很快。”

这话说出来,沈知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盯着屏幕看了他两秒,他面色如常,但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在盘算什么的时候,右手食指就会不自觉地敲东西。

“顾一淮。”她开口。

“嗯?”

“你是不是在改行程?”

屏幕里他安静了一拍,然后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否认:“王明在协调。巴黎这边的拍摄一部分挪到晚上,能缩短到一周。录歌的棚香城那边有档期,可以衔接上。”

沈知意愣了一下:“那你……?”

“周末到。”他把话说完,看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压着嘴角:“你这个人,折腾什么。”

“没折腾。”他说得很平,“正常协调档期。”

“你中午不好好吃饭,晚上还要加班拍,就为了提前过来,这叫正常协调?”

他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一下,又移回来:“我想早点过去。”

“陪你。”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来了香城,得好好吃饭,我亲自盯着你。”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

“你来了之后别在片场乱晃,宋春辉知道也就算了,其他人不知道。”

“知道了。”他看着她,嘴角的小括弧露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你嫌我啰嗦?”

“没有。”他笑了一声,“挺好的。”

挂了视频,沈知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缩进被子里,想到他周末就会到,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