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想起那天晚上他飞回来,提着水饺来找他,还说“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说这话,行不行”。
她想起他在演唱会上排了七首歌,就为了把“ZY生日快乐”藏进去。
她想起他在片场给她盖衣服、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把苏晓彤整个摁死。
她沉默了片刻。
“有。”她说。
顾一淮看着她,等着。
“你不许再替我做决定。”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仓鼠狡猾的很。
“好。”他点头,“这条我认。”
他伸出手,握住她拿筷子的手,他的掌心很热。
“沈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照顾她,让她无忧无虑,我大哥就是这么对我的,家里什么事都替我挡了,我当年觉得烦,现在轮到自己了,结果还是干的是一模一样的事。”
沈知意看着他,捏了捏他的手。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记住了。”他说,“但你要是被人欺负了……。”
“你负责打怪。”沈知意接了一句。
顾一淮笑了一声:“对,我负责打怪。”
沈知意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萝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
“顾一淮。”
“嗯。”
“你以前在房车上,一顿饭就跟我说三句话,还句句呛人。”她看着他,“你那时候是不是还是看我不顺眼了的阶段?”
顾一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挑着刺,语气很淡:“不是不顺眼。”
“那是什么?”
“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他把挑完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我怕说多了,露馅。”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愣了一下:“露什么馅?”
“我其实挺想跟你说话的。”他低着头,继续夹菜,耳尖泛了一点红,但嘴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那时候不熟,说多了不合适。”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顾一淮,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她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挺好的。”
两个人坐在圆桌两边,把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窗外的光从正午的金色变成了傍晚的橘色,落在餐桌上,景色美极了,沈知意还拍了一张自拍。
顾一淮放下筷子,挤了过去,非要一起照。
沈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推开,按了快门。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侧着脸凑在她旁边,难得地没有冷脸。
她低头翻照片,他也没走,胳膊还搭在她椅背上,凑过来一起看。
“这张不错。”他说,指了指照片,“发我。”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照片发过去了。
顾一淮收到照片之后,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一点,语气很平:“晚上别回去了,我查过了,你明天没演出。”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方便,没有生活用品。”
“都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他牵着她往卧室旁边那间衣帽间走,推开门,灯是感应式的,一进门就亮了。
衣帽间很大,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边挂着几件男装,另一边空着一大半,明显是刚腾出来的。
靠墙的柜子上叠着几件家居服,标签还没拆。
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排的内衣,像是把能买的都买了一遍。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一淮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衣帽间的门框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耳朵红彤彤的。
“你怎么知道我尺码?”她问。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说了一句:“手摸的。”
沈知意没反应过来:“什么?”
“手摸的。”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五指张开又合上,“那天晚上用手量的,大概。”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拉开抽屉,把那一排内衣一件一件拎起来看了个遍。
款式有蕾丝的有棉的,有深色有浅色,很多款式沈知意自己都没有。
她把一件黑色的拎在手里,举到他面前:“这件是你喜欢的款式?”
顾一淮的视线在那件黑色蕾丝上停了一拍,耳尖红的快透黑了,但嘴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买的时候没看款式,柜姐推荐的。”
“柜姐推荐的。”沈知意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梨涡浅浅地浮上来,“你去实体店买的?”
“……网上订的。”
“那柜姐怎么推荐的?”
顾一淮噎了一下。
沈知意看着他那个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那件黑色蕾丝放回抽屉里,推上。
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他。
“顾一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没觉得。”
“那你买这么多,是想让我天天住这儿?”
他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我衣服都在公寓。”
“这儿有。”
“我护肤品……。”
“都买了,在卫生间,你自己去看。”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是有预谋的,是不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又抬眼看她,语气很平:“你那天吼我的时候,我就开始买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我吼你那天?”
“嗯。”他偏了偏头,“你说‘你凭什么替我做主’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赔罪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火气又没了。
“……所以你赔罪的方式就是替我把身上穿的,日常用的做主了?”
顾一淮沉默了一拍,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带着点无奈:“这个应该是允许范围内吧,风筝都要拽拽线呢。”
沈知意瞪着他,没忍住也笑了。
她把抽屉拉开,把那件黑色蕾丝又拎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一会穿这件,看你摸得准不准。”
顾一淮听到这话,惊喜的看着她,站了两秒后迈步跟了上来,走到她旁边,低头凑近她耳朵,声音低低的:“是今晚住这儿,对吗?”
沈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那不一样。”他看着她,“你点头才行。”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该强势的时候往死里强势,该软的时候比谁都软。
“看我心情。”她说着便转身进了卧室。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是脚步声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