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登机口前面来来往往的人。
小鹿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知意姐,顾老师知道咱们今天走吗?”
“知道。”沈知意说,“我跟王明说了。”
小鹿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脸,觉得她今天精神不太好。
确实,昨天一夜没休息。
小鹿没敢问,低头喝奶茶。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知意靠着舷窗,看着外面那片灰白色的云层。
她想起那天在海边,他低头吻她的时候,日出把整片海面都染成了橘红色。
出戏就好了,而且不能跟顾一淮有过多的牵扯,他的粉丝也不会放过自己,
她把头靠在舷窗上,闭上眼睛。
她有她要走的路,有她要爬的山,有她要拿的东西。
下飞机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王明回了一条消息。
王明:前面一直在活动中,现场不能使用手机,U盘的事我会转达,一路平安。
沈知意看了一眼,没有回。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小鹿跟在她后面,拎着自己的包,步子很轻快。
走出机场的时候,阳光打在沈知意身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眯了眯眼。
出了机场,苏念来接她,小鹿告别回家。
车上,苏念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瘦了,也黑了,你重点美白啊。”
苏念作为经纪人直接发了命令。
“好,其实我吃的挺好的,周姐天天炖汤。”沈知意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就是后来拍夜戏多,没怎么睡。”
苏念看她似乎有心情,但没再问,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讲。
她把车开上高速,开了一段才开口,语气严肃了一些:“知意,有个事跟你说。”
沈知意偏头看她。
“之前帮你谈的那几部戏,出了问题。”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一部网剧女主,两部电影配角,全被截了。”
沈知意皱了皱眉:“谁截的?”
“林晚晚。”苏念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沈知意听得出底下的火气。
“她背后的公司出了力,加上她最近在前两部剧的热度还在,平台那边觉得她更有卖点。三部戏,一部都没剩。”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她早就知道林晚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自己生气,但是现阶段自己没有名气,确实无能为力。
苏晓彤走了,林晚晚在剧组里安分了几天,肯定也没闲着,她那种人,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出手,想把她的资源一条一条地掐断。
“还剩什么?”沈知意问。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剩一部话剧,小剧场,制作不大,但是,是主演。”
沈知意愣了一下。
“主演?”
“对。”苏念的语气终于有了点笑意,“小剧场话剧,演二十场。制作费不高,排练周期也短,但角色是女一号,剧本我看过了,写得很扎实,导演是学院派的路子,不搞噱头,踏踏实实排戏的那种。”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心里想,虽然是小剧场,但至少是主演。
她跑了这么多年龙套,演过丫鬟、路人、背景板,刚演的这个电影也只是个小配角,主演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分量不一样。
“接。”她说。
苏念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我已经帮你把合同签了,下周就进组排练。”
那就是两天后,沈知意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着窗外,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倒。
“对了,”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小鹿前两天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林晚晚截胡你的那三部戏,其中有一部,小鹿从她以前跟过的剧组群里听人说,剧本有问题。”苏念顿了顿,“说是改编的那部小说被扒出来抄袭,原作者在走法律程序。如果官司打起来,那部剧很可能拍完了也播不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
“小鹿还特意去查了,说那部小说的调色盘在网上已经传开了,只是现在还没闹大。林晚晚那边估计是光顾着抢资源,根本没仔细看项目背景。”
沈知意没觉得多解气。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林晚晚费了那么大劲抢走的东西,到头来可能是一颗雷。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这个消息记在了心里,心里盘算着,话剧演完了,电影也该到了上映的时候。
等电影上了,她的资料和履历就能好看一些,到时候再谈戏,底气就不一样了。
“苏姐。”她开口。
“嗯?”
“等电影上映吧,上了之后再说。”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车子停在沈知意新租的公寓楼下。
苏念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几天,话剧的剧本我晚上发你。”
沈知意应了一声,拉着行李箱上楼去了。
她进了门,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没急着收拾。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确认“破晓用餐监督群”解散。
然后她把王明的联系方式删了,把周姐的也删了,U盘准备直接用挂号信的方式寄到顾一淮的经纪公司。
她没有顾一淮的微信——他们从头到尾就没加过。
她翻了一遍手机,确认跟顾一淮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清理干净了,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干净利落。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
京市的天灰蒙蒙的,不像海边那么蓝。
她又想起那天早上日出的时候,海面上铺满了橘红色的光。
她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站起来去收拾行李。
另一边。
活动结束的时候,王明从侧门走过来,脸色就不太对。
顾一淮正跟主办方的人寒暄,余光扫到王明那个表情,皱了皱眉。
王明跟了他这么多年,很少把情绪摆在脸上。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寒暄,转身走到角落里。
“怎么了?”
王明犹豫了一拍,还是开了口:“老板,沈老师走了。现在已经到京市了,和小鹿一起走的。她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跟你说神U盘她会寄给你,说到做到。”
顾一淮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破晓用餐监督群”弹出一条系统消息该群已解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退出群聊界面,翻了一遍聊天列表,没有新消息。
也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你联系她。”他说,语气很平。
王明低头先发了消息,发现是红色感叹号,他没敢声张,赶紧又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老板,我被拉黑了。”
顾一淮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把我删了。”王明补充了一句,“微信和电话都删了。”
顾一淮眼神开始变的深沉,沉默了一拍。
他拿起手机,给周姐打了个电话。
周姐接得很快:“一淮?怎么了?”
“她联系过你吗?”
“谁?沈老师?”周姐愣了一下,“没有啊,今天没联系过,怎么了?”
“没什么,她走了。”顾一淮说,“以后中午不用准备她的饭菜了。”
他站在那里,王明看着他随时就要爆发的样子,不敢催他后面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