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猪油渣分给了胡秀娟和陈苗苗。
“你俩多吃点，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谁爱自己，自己就爱谁。
谁为自己付出，自己就心疼谁。
“我回去就跟村里人说，你就只顾着自己婆娘和女儿，不顾着我这当妈的。”王春香气的很。
一盘的猪油渣她才吃了5块。
陈杰太抠了。
跟以往不同了，没把自己当妈。
“不止是好吃的，就是好喝的，好穿的，好用的，我也只会顾着自己女人和女儿。”陈杰看着所谓的妈。
上辈子太傻，被传统思想束缚，愚孝，好面子，等妻女死后，自己远走他乡，接触的人和事多了，思想观念才发生转变。
幸亏老天爷给了自己机会。
“不就是猪油渣吗，喜凤在供销社工作，是售货员，她打声招呼就能买到好的猪肉，膘多，价格还低。”王春香很气。
黄喜凤陈杰弟弟陈俊的媳妇，也就是王春香的小儿媳妇。
在乡镇供销社百货柜台做售货员工作。
这年月有8大员。
售票员，驾驶员，邮递员，广播员，放映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
公社8大员，好饭吃不完。
能在乡镇供销社工作，的确有身份地位，被人高看一眼。
“她那工作就干不了多久，趁着还能占点便宜，的确要多占些，不然往后就没机会了。”陈杰道。
“你这是胡说，供销社的工作是铁饭碗，有工资拿，国家养着，是干部，怎么会干不了多久？”王春香不信。
小儿媳妇在供销社工作，她在村里也能趾高气扬，跟谁聊天都要被吹捧几句，羡慕她有个好儿媳妇。
陈杰凭啥说不行？这就是嫉妒！
王春香回了家。
她跟小儿子陈俊一家生活，在山下的村子里，门前是田地，屋后有鸡圈。
地势平坦，有5间房，可当初分家的时候，一间也没给陈杰留，全给了老二陈俊。
“妈，你跑哪里去了？”陈俊在家，看到王春香，问了一句。
“到老大那去了，他弄了猪油渣，满满一盘，香的很，还炒了盘猪肉小白菜，小白菜上都是猪油。”王春香还念叨着猪油渣。
真香。
她好久没尝过了，不吃的时候还没那么想，吃了却又没吃过瘾，馋虫反倒上来了。
一直勾着她。
“他兜里有钱，能买的起猪肉了？”陈俊不信，“能炒一盘的猪油渣，不得两三斤的猪肉？”
虽是亲兄弟，但陈俊对陈杰这个当哥的一点都瞧不上眼。
二流子一个。
还憨，不知道存钱。
住着破茅草屋，兜里有一分钱就用一分钱，成天在村里闲逛，娶了漂亮媳妇也没用，只能生出女儿。
哪像自己，有田地，有房屋，媳妇在供销社工作，两个老人也跟着自己，既能带娃还能做家务。
“得有2斤了，我本来打算拿些回来的，给你们也尝尝，他不让，我才吃了5片。”王春香道。
她看着自己二儿子，“你说，你哥会不会是找到啥赚钱的门路了？”
屋里，陈俊的媳妇黄喜凤走了出来，嗤笑了声，“他一个农民，连块地都没有，正经工作都没一个，有啥赚钱的门路？”
“依我看，说不定是在集上，或者谁家偷的。”
临江乡供销社的工作不包饭，黄喜凤回家吃饭，刚吃完饭，正准备去供销社。
身上的衣服一块补丁都没有，头发也打理的很利落。
这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说话时头抬的高高的，就是面对公婆，鼻孔也是朝上的。
“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都已经分家了，是两家人，走的太近了，人还以为我们跟他一样，喜欢坑蒙拐骗，败坏名声。”黄喜凤道。
“不就2斤肉吗？我等会跟食品站打声招呼，让他们明早给我留些好肉，也称2斤回来炸猪油渣。”
食品站卖猪肉，跟供销社不是一个系统，食品站属于食品公司，食品站则是商业系统。
早些年都属于大商业系统，如今分开了，能算是表亲。
互相都有需求，又挨在一处，打声招呼就能用低廉的价钱买到好东西。
就拿肉来说，黄喜凤提前打声招呼，就能平价买到更多的肥膘肉。
都想端铁饭碗，有编制，做干部，除了工资稳定外，能用权力谋取工资之外的额外好处也是原因之一。
陈杰家里，吃完饭后，他又把碗筷给洗了。
“太浪费了，一盘的猪油渣都给吃完了，省着点吃，能吃两三天的，这天气也不怕放坏了。”胡秀娟有些罪过。
平日里难得碰荤腥，就是过年也没吃的这么阔气。
“吃到肚子里去了，又不是丢了，怎么会浪费？”陈杰道，“你总说我喜欢抠，你比我还会抠。”
“有些地方能抠，有些地方不能抠。”
胡秀娟蹙了下眉头，自己男人嘴里说的话，字面意思她都懂，可有些地方似乎不那么对劲。
怪怪的。
“家里没多少余钱，又没有田地，就只有一个小山头，总归要精打细算。”胡秀娟道。
她看着自己男人，又道，“不过只要一家人齐心，和和美美的，日子肯定会慢慢变好，就算是一天攒1毛钱，时间长了，也能有些存款。”
男人变好了，她看到了希望。
“1天1毛钱，就算攒到死才能攒几个钱？”陈杰摇头，“用度方面你不用担心，这事我解决。”
“刚不说了吗，屋里的事你来管，屋外的事，包括赚钱，我来负责。”
他洗了几个卖相没那么好的苹果，给了胡秀娟一个，又给了陈苗苗一个。
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一口。
“你不是说苹果能赚钱吗？这些苹果还是留着卖钱吧。”胡秀娟舍不得吃。
能换钱的东西，能省钱的地方，她都要仔细考虑。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这苹果卖相不好，卖不了多少钱，得圆润的苹果，上面还不能有斑点，不能有碰撞的地方。”陈杰道。
他看着女儿，“吃吧，往后每天爸爸都买肉回来，多补补。”
才4岁，可小丫头已经很懂事了，拿着苹果没有下口。
都说穷人家庭孩子早当家，可这都是被逼无奈，对小娃子来说不是啥好事。
穷人家的娃，往往要到30岁才会心理成熟，在一次次的羞辱，难堪，自卑中，慢慢的站起来，最后跟年幼的自己和解。
“我吃够了，今天吃了好多肉，不吃了，要把钱钱存起来，没有吃的时候可以拿去买吃的，就不会饿着肚子了。”陈苗苗道。
她尝过饿的滋味。
习惯储蓄往往是因为没有保障。
4岁的她，还只是个小娃，却经历了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