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周书记本人签字，否则谁也拿不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东来的胸口。
他脸上的得意和冷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S级密令？
物理加电子双重锁死？
警报直通武警总队？
周书记亲自签字？
这……这他妈的是在保管一枚公章，还是在保管核按钮的钥匙？！
赵东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小看了这个叫陈柜的年轻人！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不是什么死板的刺头！
他是一个，将体制内的规则，玩到了极致的，真正的魔鬼！
他不仅预判了自己的所有动作，甚至还用自己闻所未闻的、更高级别的程序，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自己所有盘外招的可能！
办公室主任看着赵东来那张铁青的脸，战战兢兢地问道。
“主任……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天的挂牌仪式……”
“怎么办？”
赵东来突然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
“哼，一个专员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一道绕不过去的坎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有他的程序，我，有我的规矩！”
“公章拿不到，我就不要他这个章了！”
赵东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国资委几位核心党组成员的内线。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通知所有党组成员，二十分钟后，召开国资委党组特殊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关于强力推进汉东重工集团混改项目，确保明日挂牌仪式顺利举行的紧急动议！”
挂断电话，赵东来看着一脸茫然的办公室主任，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陈柜不是要程序吗？我就给他一个更大的程序！”
“他一个合规督导专员的章，难道还能大过我们整个国资委党组的集体决议吗？”
赵东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
“集体决策，集体负责！这是我们党内，雷打不动的原则！”
“只要我们党组会通过了决议，认定这个项目合规、合法，可以继续推进。那这份决议，就是最高指示！”
“我拿着这份盖着国资委党组公章的决议，直接去产权交易中心，看谁敢拦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在他看来，陈柜的权力，来自于省委的任命，但终究只是一个“专员”，一个技术官僚。
而他，将动用“党组决议”这个官场上的“大杀器”。
这是组织程序，是集体意志的体现。
用组织程序，来压倒技术程序。
用集体意志，来碾压个人意志。
这在官场上，是降维打击！
他相信，只要启动了“集体决策”这个程序，就等于为这次的千亿交易，上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
法不责众！
天塌下来，也是所有人一起扛！
他陈柜一个人，再轴，再硬，也绝对不可能，与整个国资委的领导班子，与“组织”对抗！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
汉东省产权交易中心门口，彩旗招展，红毯铺地，一派喜庆的气氛。
距离挂牌仪式，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赵东来春风满面地从他的奥迪A6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昨晚连夜开会、表决、通过，并盖上了鲜红的“汉东省国资委党组”公章的会议决议。
决议的核心内容，就是授权他赵东来，全权负责推进汉东重工混改方案，并绕过“合规督导专员”的审查环节，直接进入产权交易程序。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满脸得色的国资委官员。
“主任，这下看那姓陈的还怎么蹦跶！”
“就是！在咱们党组的集体决议面前，他一个专员算个屁！”
听着下属的吹捧，赵东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着交易中心的大门走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是如何力挽狂狂澜，扫清障碍，成功促成这笔千亿大单，最后得到高主任和省里领导的嘉奖。
他甚至想好了，等仪式结束，就打电话，好好地“问候”一下那个被他晾在办公室里的陈柜。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红毯的那一刻。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省委，周书记。
赵东来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书记，您好！我正准备进场……”
电话那头，周良安书记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东来同志，你不用进去了。”
“你现在，立刻到省纪委去一趟。”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书记……这……这是为什么？”
周良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柜同志，在半个小时前，以‘合规督导专员’的身份，向我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提请对汉东省国资委党组涉嫌违反组织程序、滥用职权强行通过重大资产处置决议启动纪律审查的紧急建议》。”
“赵东来，你不是要程序吗？”
“现在，你的程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