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须有!”
陆泽盯着全息屏,对着苏小小那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啪地打了个立正,声音嘹亮得像是在宣誓就职。
虽然他不理解苏向导为什么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还执着于这些“俗物”,但这并不妨碍他把格局打开——这一定是苏向导为了不让我们有心理负担,故意用“贪财”来伪装那颗金子般的心!
多么伟大的情操!
通讯切断。
陆泽深吸一口气,来到哨兵训练场
“咳。”陆泽感觉喉咙里像吞了二斤沙子,“兄弟们……”
刷——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那压迫感比被S级异兽盯上还恐怖。
“苏向导醒了。”陆泽艰难开口。
人群瞬间骚动,光头哨兵急得脖子上青筋直跳:“苏向导身体咋样?是不是透支了?我这有私藏的S级修复液,快拿去!”
“苏向导说……”陆泽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苏小小那句杀气腾腾的的面容,咬了咬牙,决定对原话进行一番艺术加工,“她说,她今天还能再坚持……安抚最后一个人。”
轰!
走廊里直接炸了锅。
“胡闹!这不是胡闹吗!”
“才休息几个小时?连精神海都没补回来吧!这时候再开深度疏导,那是嫌命长!”
“不行!老子不同意!这种用向导命换哨兵命的事,我们黑塔的爷们做不出来!”
哨兵们群情激奋,胸脯拍得震天响。仿佛谁要是敢现在进去,谁就是逼死圣女的千古罪人,要被钉在黑塔的耻辱柱上。
陆泽看着这群刚才还想手撕自己的战友,心里五味杂陈。他双手下压:“静一静!苏向导有个条件。”
现场瞬间安静。
“苏向导说,这个名额很特殊。她指名要求……”陆泽咽了口唾沫,大声复述,“第一,污染值要极高,最好是那种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第二,要不怕死;也说不定有坏事,这个要求。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得有钱。巨有钱。”
空气凝固了三秒。
“有钱?”光头哨兵愣住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这是啥路数?”
“这还不明白吗!”
旁边一个戴眼镜模样的哨兵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都在抖,“苏向导这是在给自己……攒安家费啊!”
众人:“???”
眼镜哨兵抹了一把眼泪,痛心疾首地分析道:“她知道这种自杀式的净化撑不了多久,甚至今天就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死。所以她想在死前,最后赚一笔……或许是给家里留念想,或许是给黑塔留抚恤金……她明明可以直接躺平,却为了救我们这种必死之人,甚至不惜背上‘贪财’的骂名……”
“呜呜呜……别说了!”
“苏向导大义啊!”
“我真该死,我刚才竟然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想要加班费!我有罪!”
走廊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悲壮的气息,几个感性的哨兵已经开始对着安抚室的方向敬礼流泪了。
陆泽张了张嘴,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加班费……但看着这感天动地的场面,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既然苏向导有了觉悟,那我们就不能辜负她!”眼镜哨兵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谁符合条件?污染高、不怕死、还要富得流油!”
众人面面相觑。
污染高大家都有,不怕死也是基操,但“富得流油”这一条,直接把80%的穷鬼哨兵卡死了。废土时代,有点钱都换装备药剂了,谁存钱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精神海腐烂的焦糊味,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随即脸色剧变,像摩西分海一样哗啦啦退向两侧,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一个像铁塔般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半身,那上面交错的伤疤简直是一张被撕碎又粗暴缝合的地图。最刺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高阶异兽晶核串成的项链,每一颗在黑市上都够换一条命。
他的左眼是一只猩红的机械义眼,右眼则是一片浑浊的灰白——那是精神海彻底崩溃的前兆。
“那是……‘屠夫’雷蒙?!”有人倒吸凉气。
“卧槽,一队的代理队长,那个S级以下的疯子之王?听说他上次出任务,一个人屠了一个小型污染区,精神体都已经半异化了!”
“这煞星怎么出来了?不是在禁闭室等死吗?”
雷蒙每走一步,身上的黑气就逸散一分,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他走到陆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后勤兵,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粝:
“污染值92%,随时自爆。账户余额三百万星币,外加这串两百万的晶核项链。”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哭还渗人,“够不够格?”
陆泽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够、够了……”
这何止是够了,这简直就是苏向导钦点的“送命阎王爷”啊!
雷蒙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敬意,只有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听说里面有个不怕死的小妞?希望能让我死得痛快点。”
说完,他大步上前,在那群哨兵惊恐又担忧的目光中走向安抚室。
……
咔哒。
合金门滑开。
门内,苏小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瓶低级营养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雷蒙身上的杀气和黑气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这种级别的精神威压,足以让普通的d级向导当场吓尿。
然而,苏小小的眼睛在看到雷蒙的一瞬间,亮了。
噌!
那不是看到恐怖分子的眼神,那是老农看到了一坨绝世好大粪的眼神;
那不是看到变态杀人狂的眼神,那是守财奴看到了会走路的人形金矿!
好家伙!
看看这黑得发亮的精神污染!这一铲子下去,得能开垦出多少平米的黑土地啊?
再看看那脖子上的晶核项链,闪得苏小小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客户?”
苏小小咽下嘴里的营养液,声音甜度超标,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做了一个标准的迎宾手势:“快请进!哎呀,这还是个至尊VIp大客户!”
雷蒙那只独眼眯了眯,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这剧本不对啊?不该尖叫吗?不该发抖吗?
他身上的戾气更重了,一步跨进房间,随手把那串价值连城的项链扯下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把桌子震得嗡嗡响。
“治好了,这归你。治死了,命归我。”雷蒙狞笑,独眼死死盯着她,“敢接吗?”
门外的哨兵们心都要碎了。
太残暴了!太无情了!苏向导那么柔弱,怎么受得住这种恐吓?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到那个“柔弱”的苏小小,以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手速,一把将桌上的项链揣进了怀里。
“成交!”苏小小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生怕对方反悔,
“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我很赶时间的,想在5点半之前准时下班!”
砰!
大门在雷蒙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门外那群哨兵心碎的目光。
安抚室内,灯光昏暗。
雷蒙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姑娘,嗤笑一声:“小丫头,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为了钱。但我这种程度的污染,别说你个d级,就算是中央塔那几个S级向导来了也得脱层皮。我的精神海里全是尸山血海,进去就是死……”
“嘘——”
苏小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的话。
她脸上的职业假笑依然灿烂,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让雷蒙这个杀人狂都感到心悸的……饥渴。
“别废话了,大个子。”
苏小小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嗷嗷待哺。
“既然付了钱,那就把你的‘痛苦’,统统交出来吧。”
“这可是……顶级的农家肥啊。”
下一秒,苏小小的瞳孔瞬间拉长成竖瞳,一股比雷蒙身上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甚至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无数条透明的精神力触手,如同饿了三天的蟒蛇,铺天盖地地朝着雷蒙扑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
雷蒙的独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他想反抗,但那些精神触手完全无视了他的精神防御,粗暴地、贪婪地、甚至是欢呼雀跃地……直接插进了他的脑壳里!
“不要反抗,不要抵御。”
不然类似防火墙似的精神屏障会花费向导不小精力。
如果说雷蒙的精神海是尸山血海的地狱。
那此时此刻,闯进地狱的,是一个手里拿着铲子、饿了三天眼冒绿光的农场主。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自助餐盛宴。
……
顶层监控室。
付长生手里把玩的金币突然停住,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上虽然无法显示精神世界的画面,但他看到监控数据那一栏。
就在苏小小接触雷蒙的一瞬间,雷蒙那条代表精神暴动、原本像过山车一样飙升的红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了一样,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
消失。
不是平复,不是压制。
是物理层面上的“清空”。
仿佛有一张深渊巨口,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正在大快朵颐。
“有点意思……”付长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且玩味的光,“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只‘小白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