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前脚刚关上安抚室的门，脚底板就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
走廊尽头，烟尘滚滚。
几十号身穿作战服的哨兵像是非洲大草原迁徙的角马，眼珠子通红，卷着狂风呼啸而来。领头的光头哨兵挥舞着手里的检测单，嗓门大得像吞了个低音炮：
“七个点！卧槽！何凯那小子的污染值降了整整七个点！S级向导都不敢这么降！”
“别挡道！老子有钱！让我先挂号！”
“滚开！我刚才就把房子挂星网卖了，这五千块我出定了！耶稣也拦不住！”
人群瞬间怼到面前，热浪夹杂着雄性荷尔蒙和汗臭味，险些把陆泽熏个跟头。虽然才刚做完疏导，身体轻盈得像只燕子，但这阵仗还是吓得陆泽一哆嗦，后背死死贴住了冰冷的合金门。
“都、都别挤！”陆泽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老母鸡，虽然腿肚子在疯狂弹琵琶，但眼神却视死如归，
“苏向导正在休息！谁也不许进！”
急刹车的声音响成一片，几十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陆泽身上，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五花肉。
“休息？”光头哨兵狐疑地打量着陆泽，鼻翼抽动两下，瞬间炸毛，“等等，你身上怎么全是苏向导的味道？我看你面色红润，眼神清澈……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后勤，你居然敢插队偷吃？！”
陆泽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得结巴：“不、不是偷吃！是因为刚才苏向导帮我做了深度梳理，导致她现在……现在由于过度透支，身体被掏空，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安静。
向导守则铁律第一条：向导进行深度安抚后，必须间隔三小时以上才可安抚第二人，否则极易因精神力枯竭导致脑死亡。
刚才还叫嚣着要冲进去当“榜一大哥”的哨兵们，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你说什么？”光头哨兵声音都在抖，“苏向导……为了你，透支了？”
人群中不知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完了，d级向导身板本来就脆跟纸糊的一样，为了给这小子疏导，不会还没轮到我就直接碎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众人的恐慌、嫉妒、还有那点被感动的愧疚。
几十道杀人般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陆泽。
“乌鸦嘴！给老子闭嘴！”
“居然把咱们唯一的救命稻草累成这样，兄弟们，给我打！”
“啊！别打脸！我还要汇报工作！”陆泽抱头蹲防，瞬间被无数只43码的大脚淹没。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夹杂着哨兵们痛心疾首的怒骂：
“让你插队！让你深度梳理！让你不知轻重！打死你个暴殄天物的混蛋！”
……
安抚室内，隔音效果超好。
门外打得热火朝天，门内苏小小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下午四点，光脑震动了一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嘶——”
刚一动弹，全身肌肉就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感密密麻麻地袭来，每块骨头都在抗议。
尤其是两条腿，简直像是刚跑完十个全马。
“黑煤窑搬砖了吗……”苏小小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像只丧尸一样挪进浴室，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苏小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视线落在面前的落地镜上，动作突然一顿。
镜子里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原本有些肉嘟嘟的婴儿肥脸颊削尖了一些，下颌线变得清晰利落。最明显的是锁骨和腰线，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干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致、充满爆发力的线条美感。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头顶。
“错觉吗？怎么感觉视角变高了？”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原本有些短粗的小短腿，此刻竟然显得修长笔直，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苏小小脑子里闪过刚才那种骨骼生长的剧痛。看来这具身体受益了，二次发育？
“这黑塔的福利待遇是真不错，还能免费整容。”苏小小美滋滋地转了个身，欣赏着自己的身体。
越来越像穿越前的自己了。
突然，她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
“等会儿……这地方不会有监控吧？”
毕竟工作地方安装监控，是每个老板都会做的事情。
……
顶层，指挥官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付长生坐在黑色皮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目光原本正锁定在苏小小苏醒后的每一个微表情上。他在评估，评估这次超负荷的净化是否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直到苏小小走进浴室。
水雾腾起，那具白皙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画面中时，付长生原本冷淡的灰蓝色瞳孔骤然一缩。
水珠顺着少女紧致的脊背滑落。
“啪。”
一声脆响，手中的金币被他大拇指高高弹起，又精准地扣在掌心。
付长生面无表情地抬手，切断了主屏幕的画面，只留下了身体数值监测的波浪线。
这个身体检测芯片，实在苏小小上次晕倒时偷偷植入身体的。
原本平稳得像死人的心率监测线上，突然跳起一个小小的波峰。
他端起桌边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掩盖住喉结那一下极不自然的滚动：
“非礼勿视。”
……
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制服，苏小小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虽然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才四点钟，再挣波外快吧。
“咔哒。”
合金门滑开。
苏小小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下一位——”
笑容僵在脸上。
门外，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挤满了人的走廊，此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冷风卷过，凄凉无比。
“人呢？”苏小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甚至探出身子往走廊尽头看了看。
真的没人。
“这群骗子！”苏小小只觉得心都在滴血，那是两百星币加五千外快啊！说好的求贤若渴呢？说好的把向导当祖宗供着呢？
怎么才过一下午，市场行情就崩盘了？
她一屁股坐在换好新垫子的沙发上，拿起光脑拨通了陆泽的通讯。
“喂？怎么样了？”
全息投影弹出，陆泽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出现在半空，左眼眶乌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就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
“苏……苏向导……”陆泽说话有点漏风，咧嘴一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我很好。”
苏小小嘴角抽搐：“你这是去单挑变异野猪了？还是脸着地滑行了一公里？”
“没，被热情的战友们切磋了一下。”陆泽眼神闪躲，不敢说实话，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我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他把自己那张皱巴巴的报告单怼到镜头前，语气激动得像中了五百万彩票：“污染值86%！降了三个点！三个点啊苏向导！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虽然比不上何凯那逆天的7个点，但对于一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后勤人员来说，这简直是从鬼门关被拉回了来，能再苟好几年。
苏小小看了一眼数据，询问何凯的的污染值。
“何凯整整降了7个点！连续检测了三遍，检测站的人都惊了。”
苏小小撇撇嘴，有些嫌弃。
自己努力才三个点？还是得想办法让“小凤”那个懒货多动动嘴。
“不知道为什么，我门外竟然没有一个人，难道是要的太多了？大家都想要免费的？”
要不清陆泽帮个忙，看看谁愿意现在过来？按照规定，，每多安抚一人有200星币的提成呢。
虽然深度净化有点累，但如果是简单的浅层疏导，应该还能撑一个。
苍蝇腿也是肉啊！
陆泽挠了挠头上的包，一脸委屈又崇拜：“苏向导，大家都知道您为了救我耗尽了心力。为了让您好好休息，我们后勤部自发组织了纠察队，把整层接近您的哨兵都赶走了。大家说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您睡觉！”
苏小小：“……”
我谢谢你们全家啊！谁要休息啊！我要钱啊！！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陆泽。”
“在！”
“现在的黑塔里，除了你，还有没有那种……污染值高、钱多、而且不怕死，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滚过来做疏导的哨兵？”
陆泽一愣，看着苏小小眼中那是名为“贫穷”的绿光，下意识地点头：“有……有。”
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