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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谭佟归家,四合院众生态(一)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于修行者足够他摒除杂念、潜心悟道,稳固自身道基,修复神魂伤势,精进功法修为,积攒足够的底蕴实力,为日后登临巅峰、闯荡秘境铺就坦途。

谭佟步履从容沉稳,一步步踏过熟悉的街巷,缓缓走近南锣鼓巷95号的院门……

初冬的京城,风裹着霜气,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南锣鼓巷两侧的老槐树早落尽了秋叶,光秃秃的虬枝交错伸向灰蓝低沉的天空,墙根下的野草被隔夜寒霜打蔫发黑,连踩了无数年的青石板路,都浸着一层沁骨的凉。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整条胡同朦朦胧胧,来往行人全都裹着厚重棉袄、围着粗布围脖、头顶棉帽,一呼一吸间涌出大片白气,转瞬就被凛冽寒风撕扯吹散。

今日恰逢休息日,整条巷子反倒不如春秋时节热闹。家家户户都愿意窝在屋内取暖,街上行人寥寥,偶尔飘来几声老旧自行车的叮铃声、沿街小贩叫卖煤球的沙哑吆喝,或是街坊隔着院墙简短搭话的声响,所有动静都被厚重冷风压得低沉微弱。

谭同肩头背着满满一篓各色珍稀草药,药篓边缘还挂着两只肥硕野鸡、一只皮毛完好的野兔,静静伫立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扇斑驳褪色的朱漆木门前。

阔别整整四个月,他终于踏回了这座承载烟火“”温情的小院”。

这四个月里,他踏遍全国各处受灾之地,行云布雨,消弭旱涝灾祸,积攒海量苍生功德;一路斩除山野邪祟、剿灭祸乱一方的邪修,又出手惩治无数借着天灾人祸啃食百姓血汗的贪官污吏;而后更是远赴海外倭岛,清算百年血海深仇,亲手涤荡万古邪秽,一路杀伐不断,心中积压了数不尽的戾气与肃杀。

可当真真切切站在熟悉的院门前,那些千里奔波的风尘、日夜不休的疲惫、浴血厮杀带来的紧绷戾气,竟在一瞬间尽数淡去。木门还是记忆里那扇旧门,院墙仍是从前的青灰砖墙,甚至门缝中缓缓飘出的煤球炉火气息、炖煮肉食的浓郁香味,这一缕缕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温柔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杀伐戾气。

谭同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老旧木门发出一声熟悉悠长的响动。方才他进门前还暗自思忖,院里出了名爱精打细算、整日守在门口拨弄算盘的闫阜贵,今日竟没守在厢房门口,想来要么是天寒不愿出门,要么一早出门垂钓去了。

院内气温虽比街巷里稍高些许,却依旧抵挡不住初冬刺骨寒气。家家户户窗台整齐码放着储存过冬的冻白菜、咸菜陶缸,屋檐下一串串红辣椒风干垂落,院墙角落堆满过冬储备的煤球与劈柴。

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各忙各的过冬琐事,有人蹲在廊下添煤生火,有人糊补漏风的窗缝,还有人晾晒厚棉被;院里孩童裹着圆滚滚的厚棉袄追逐嬉闹,清脆笑声被寒风冲淡,听着远不如夏秋时节鲜活热闹。

自家中院的厨房最先升腾起温热白烟,浓郁醇厚的油脂香气随风漫开,光是闻着,便知锅里炖着油水十足的好菜。

谭同站在中院青石地面上,静静望着烟囱里缓缓飘升的白烟,心底一片温热,扬声开口唤道:

“奶奶,我回来了。”

院中一声轻唤,厨房里持续不断的切菜声骤然骤停。

片刻后,李奶奶擦净手上的菜渍,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老人裹着一件厚实的藏青布棉袄,头上围着一条磨得发旧的毛围巾。短短四个月未见,她鬓角又添了不少银丝,眼角皱纹愈发深邃,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清亮有神。

看见背着药篓站在院中的谭同,老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抬着手细细打量他全身,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奶奶轻轻拍着谭同的胳膊,语气满是心疼,“外头天寒地冻、霜风刺骨,快进屋避风,别冻着。我早就算着你这几日该到家,天不亮就生起煤炉,炖上了你最爱吃的肉菜,就等着你回来。”

谭同将沉甸甸的草药篓轻放在门边墙根,笑着扶住老人的手臂:“在外一切顺遂平安,就是日日夜夜惦记着这院子,惦记着您。”

“惦记就好。”李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当即拉着他往屋里走,“快进屋暖暖手,锅里排骨炖得软烂,还有白菜、冻豆腐、宽粉条,全是热乎暖胃的吃食。今天是休息日,等雪茹从绸缎庄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接风饭。”

屋内比屋外暖和太多,煤球炉烧得火旺,铁水壶搁在炉沿滋滋冒汽,窗玻璃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将院外的凛冽寒风尽数隔绝。谭同脱下外套,上前帮李奶奶擦拭木桌、摆放碗筷,又来回厨房,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进正厅摆好。

桌上皆是地道的北方冬日家常硬菜,朴素实在,暖意十足。

一大搪瓷大碗白菜炖排骨,汤色醇厚浓郁,排骨酥烂脱骨;一盘冻豆腐炖宽粉条,豆腐吸饱鲜浓汤汁,软糯入味;一旁摆着一屉暄软雪白的热馒头、一碟酸甜爽口的凉拌萝卜丝、一碟卤香醇厚的酱肉,最边上还有李奶奶特意蒸好的甜糯南瓜。

满桌饭菜不算精致花哨,却热气氤氲、香气满室,单单看着,便足以驱散一路风尘寒意。

“先别急着动筷,等雪茹回来一起吃。”李奶奶将最后一盘南瓜摆上桌,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蜂窝煤,“她今早天刚亮就去正阳门绸缎庄了,估摸着你这几日该归家,特意去挑厚实布料,打算给你做件过冬新棉衣,应该也快回来了。”

谭同轻轻点头,坐在炉边的小板凳上,听着水壶沸腾的轻响,心底安稳又踏实。

就在这时,前院东厢房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

闫阜贵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厚棉袄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啃剩的萝卜,一边咀嚼一边探着头往谭同院里张望。谭同小院院门敞开,透过正厅窗棂,能清晰看见坐在火炉边的谭同。

闫阜贵耳朵极尖,方才那一声归家呼唤,早已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哟,这不是谭同吗?”闫阜贵拖着慢悠悠的长调,脸上挂着一层客套又疏离的笑,“一走四个月,可算踏回咱九十五号院了!我还以为外头大雪封路、山道难行,你总得耽搁几日,没成想你竟踩着初冬寒霜赶回来了。”

鼻尖萦绕着谭同院里飘出的浓郁肉香,闫阜贵眼珠一转,立刻凑了个近乎:“你刚回来不容易,我屋里正好有瓶好酒,中午我拿过去,给你接风洗尘!”

谭同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不用麻烦闫师傅了。今日刚归家,只想一家人团圆吃饭,外人就不便打扰了,心意我领了。”

被直白回绝,闫阜贵脸上笑意一僵,随即话锋一转,暗藏几分埋怨:“说实话,你这一走四个月,院里可少了个明事理、能镇场子的人。院里琐事繁杂、人心杂乱,没人居中稳住,这几个月着实生出不少不痛快的矛盾。”

话音刚落,中院屋门轻轻推开,易中海缓步走了出来。

易中海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脖颈围着旧针织围巾,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显然刚清扫完门前院落。自从儿子易传宗出生,易中海像是彻底换了个人,踏实肯干、公正处事,彻底疏远贾家,一门心思扑在妻儿身上,院里事务也尽量公允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