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他身形一晃,避开火尸的再次扑击,同时祭出万魂幡。幡面展开,无数厉鬼虚影飞出,却没有攻击火尸,而是如同潮水般朝着地面的符文扑去,疯狂撕咬啃噬。这些厉鬼虽是阴物,却被谭佟以秘法净化过,专克邪祟符文。
“你敢!”老者大惊,连忙操控黑旗,放出更多鬼影去阻拦万魂幡的厉鬼。
趁此机会,谭佟体内真元全力运转,背后浮现出青帝法身的虚影,高达数丈,身披青衣,头戴莲花冠,散发出磅礴的生机威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法咒,清心玉竹杖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如同化作一道擎天巨柱,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火尸丹田处的黑钉狠狠砸去!
“轰!”
竹杖与黑钉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钉上的邪异符文瞬间破碎,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被竹杖蕴含的生机之力彻底净化。
“吼——!”
黑钉一碎,火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火焰纹路迅速黯淡,动作变得迟缓笨重,身上的灼热气息也消散了大半,皮肤渐渐恢复成普通尸体的青灰色。
“不!我的火尸!”老者目眦欲裂,看着气息奄奄的火尸,眼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他疯了一般冲向谭佟,“我要你偿命!”
谭佟转身,竹杖横扫,正中老者胸口。老者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黑旗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
谭佟上前一步,竹杖抵在老者咽喉,冷声道:“说!为何在此炼尸?还有没有同党?”
老者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火尸,又看了看抵在咽喉的竹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恨色,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喝:“小子,这是你!逼我的!食鬼术!”
随着他一声喝,掉落在身旁的黑旗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烟,百十道鬼影从旗中涌出,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没入老者口中。老者干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达到一丈多高,皮肤变得漆黑,布满诡异的黑纹,双眼凸起,獠牙外露,竟化作了一尊夜叉模样的怪物,散发出浓郁的邪煞之气。
谭佟眉头一挑,握紧了手中的竹杖——看来这老者,还有后手。
“吼!”
老者化身的夜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水从两寸多长的獠牙间滴落,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竟冒出丝丝白烟,将坚硬的泥地灼出一个个小坑。它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漆黑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蠕动,正是刚才被强行吸入体内的鬼影所化,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皮下挣扎。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谭佟,瞳孔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虐与杀意。
“小子,你毁我百年道行,坏我长生大计,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炼作灯油!”夜叉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石头在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它猛地一跺脚,“咔嚓”一声,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碎石飞溅中,庞大的身躯如出膛炮弹般扑向谭佟,蒲扇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五指张开如鹰爪,直取面门。
谭佟眼神一凝,脚下灵力骤然爆发,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出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含怒一击。“砰!”夜叉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泥地瞬间被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混着尘土飞溅到庙墙的残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倒是有些滑溜的本事。”夜叉狞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它虽身形庞大如小山,动作却异常敏捷,双腿猛地发力,再次欺身而上,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谭佟腰侧。拳风未至,已将周遭的空气挤压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谭佟不敢硬接,侧身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狠狠砸在身后的断柱上,“轰隆”一声,碗口粗的木柱应声断裂,木屑纷飞。庙内本就破败的陈设被这股巨力波及,瞬间化为粉碎,断木残垣四处飞溅,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山神庙便只剩下一片狼藉,连神像的头颅都被震落在地,滚到谭佟脚边。
谭佟一边腾挪闪避,一边凝神观察着夜叉的破绽。这食鬼术催发的夜叉,显然是以消耗黑旗中积攒的鬼影为代价,换取了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与邪煞之气。但它的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僵硬感,灵力运转也颇为滞涩,远不如真正的妖邪灵动——尤其是转身和变向时,总会有一瞬的迟滞。
“只会躲吗?缩头乌龟!”夜叉见久攻不下,愈发暴躁,猛地吸气,干瘪的腹部竟如皮球般鼓胀起来,青筋暴起如蛛网。随即它张口一喷,一股漆黑如墨的瘴气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谭佟席卷而来,带着腐骨蚀心的腥臭,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瞬间化为焦黑,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毒。
“雕虫小技。”谭佟冷哼一声,手中清心玉竹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杖身翠绿的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瘴气撞在屏障上,如同潮水撞在礁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青光净化成缕缕青烟,消散无踪,连一丝异味都未留下。
“不可能!”夜叉满脸难以置信,它这食鬼瘴气乃是以四十九个枉死之人的怨气炼制,沾之即死,就算是炼气化神境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没想到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仿佛只是吹散了一缕青烟。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谭佟动了。他脚下踏起七星步,身形陡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绕到夜叉身后,清心玉竹杖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青光暴涨,狠狠抽向夜叉的后心。
“砰!”
一声闷响,夜叉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背后的黑纹剧烈波动,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涟漪,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但它显然也不好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回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痛死我了!我要撕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