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神棍的警报,滴滴滴!
自从“听”到那个内务府太监心里关于“名声有损”和“嫁出去”的只言片语后,
顾兮兮着实警惕了好几天。
小厨房送来的任何吃食,
小桃都恨不得拿银针戳个遍,再让送来的人当面尝一口。
锦瑟宫进出的人员,她也格外留意,看谁都像是潜在的“阴谋家”。
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除了皇帝老爹的“熏香”课程照旧,
太子那边彻底安静,
连宫里关于太子妃的八卦都似乎进入了瓶颈期,
再没听到什么新鲜刺激的版本。
顾兮兮紧绷的神经,在冬日暖阳和糖炒栗子的双重抚慰下,
又有点松懈的趋势。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或者那个太监只是心里瞎抱怨,
所谓的“那边”和“找机会”根本就是捕风捉影?
就在她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加重,
一边愉快地啃着新出炉的糖炒栗子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敲响了第二记警钟。
那天,顾兮兮奉旨去钦天监取一本皇帝点名要的、关于星象与农时的古籍。
她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向来敬而远之,
总觉得钦天监附近的气场都跟别处不一样,有点凉飕飕的。
她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快速办完交接,
抱着那本厚重的古籍,埋头就想往外冲。
刚走出钦天监那座挂着巨大星盘徽记的大门,
转到旁边一条相对僻静、连接着宫墙夹道的小径上,
一道月白色的、飘逸出尘的身影,
就“恰好”出现在了前方的路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司徒明月。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道袍,
手持玉拂尘,墨发半束,眉目如画。
只是今日,他脸上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浅淡笑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凝重的神色。
那双狭长的凤眼望向顾兮兮时,眼底似乎沉淀着些许……忧虑?
“七公主。”
司徒明月微微颔首,
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缥缈,多了些沉肃。
顾兮兮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位神棍国师,没事绝不会主动找她,
一旦找上门,准没“好事”——
上次是送安神茶加试探“魂光”,上上次是送驱秽香囊。
这次……
“国师大人。”
顾兮兮停下脚步,抱着书,客气而疏离地打招呼,
“真巧。”
“并非巧合。”
司徒明月直言不讳,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贫道观公主气色,近日似有阴晦之气缭绕眉宇,恐有小人相扰,口舌是非不绝。”
来了来了,神棍标准开场白!
顾兮兮内心吐槽,面上却只能做出惊讶状:
“国师何出此言?本宫近日……一切如常啊。”
才怪,她心里正七上八下呢!
司徒明月向前踱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那股冷冽的梅香也浓郁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语气更加郑重:
“公主,星象有示,人事有应。
近日公主命宫旁确有暗流涌动,非是寻常闲言碎语可比。
贫道斗胆进言,公主宜深居简出,
谨言慎行,尤其须防身边之人,勿轻信,勿予人可乘之机。”
这话说得就相当直白和严重了。
不仅说有小人,还暗示这小人可能来自“身边”,
而且不是普通造谣,是能造成实质性危害的“暗流”。
顾兮兮心脏猛地一跳。
司徒明月这话,几乎就是对她之前偷听到的阴谋的侧面印证!
连“身边之人”、“可乘之机”都点出来了!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
“国师……此言当真?本宫……本宫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啊。”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
司徒明月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强作镇定的表情下看出更多端倪时,
顾兮兮那该死的、时灵时不灵的读心术,再次被触发了。
这一次,捕捉到的不是情绪碎片,
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带着玄奥色彩的“思流”:
【紫微星侧隐曜扰动加剧……辅弼二星亦有晦暗之象……主口舌是非,小人近身,甚至有……险阻?】
【然此女命宫光华虽被阴霾所覆,内核那点异数之光却稳如磐石,
隐有反弹之势……怪哉,卦象显示凶中藏吉,似有外力可破局?还是她自身……】
【提醒至此,已是泄露天机。
她能否领会,能否化解,且看其自身造化与那‘变数’如何演化了。】
顾兮兮:“……”
好家伙!紫微星?
隐曜?辅弼星?凶中藏吉?外力破局?
虽然还是一堆玄学术语,
但核心意思她get到了:司徒明月通过他的“专业手段”(观星、卜卦),
确实观测到了她即将有麻烦,
而且这麻烦不小(有险阻),
但似乎又有一线生机(凶中藏吉,可能破局)。
他特意来提醒,已经算是“泄露天机”了。
这几乎等于从玄学角度,
实锤了丽妃(或“那边”)的阴谋确实存在,而且正在推进中!
顾兮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说之前她还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想多了,
那么现在,连这个神棍国师都给出了明确的、且与她自己偷听到的信息高度吻合的预警……
危机,真的迫在眉睫了!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司徒明月,
真心实意地(这次不是装的)福身一礼:“多谢国师提点。本宫……记下了。”
司徒明月见她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眼中的凝重稍减,恢复了些许平日那种高深莫测的模样,
微微颔首:“公主心中有数便好。近日若觉异样,或可……焚此香静心。”
他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只小巧的锦囊,递给顾兮兮。
依旧是那股冷冽梅香。
顾兮兮接过,再次道谢。
司徒明月不再多言,
拂尘一摆,转身飘然而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夹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兮兮捏着那只还带着他指尖微凉温度的锦囊,
站在原地,看着怀里那本沉重的古籍,
又看了看司徒明月消失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连神棍都拉响警报了……
看来,她这条咸鱼,是真的不能再躺平了。
至少,在被人“名声有损”然后“打包嫁走”之前,
她得赶紧想想,怎么把那个躲在暗处、憋着坏水的“小人”,给揪出来!
她咬了咬牙,抱着书,快步朝锦瑟宫走去。
脚步,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