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连看都没再看神秘人一眼,而是准备解决掉有些愣住了的乌九阴。
从遭遇偷袭到斩杀内气初生的神秘人,前后不过一息。
干净得像杀了一只鸡。
乌九阴愣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然后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猿,猛地转身,整个人朝着密林深处疯狂蹿去。
跑!
必须跑!
这小子是内气离体!
神秘人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再不跑连命都没了!
他的身法在这一刻催到了极限,甚至还喷了一口血进行加上,脚尖点地借力,身形在树干之间弹射,比刚才逃跑时还快了三分。
然而他刚蹿出不到二十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
不是之前那种戏耍般的铁蒺藜。
是一道裹挟着内气的寒芒,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这次石长生没有继续演戏,而是要快速击杀乌九阴,丝毫没有留手!
乌九阴听到破空声的时候想躲,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炼脏修为和内气离体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铁蒺藜从他后脑贯入,从眉心穿出,带着一蓬血雾钉进了前方一棵老樟树的树干里,入木不知几寸。
乌九阴的身体借着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脸埋在腐叶里,后脑上一个拇指粗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红白之物。
他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死前最后一刻。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震骇。
他想不通。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带辎重、半路做饭、岔路口犹豫不决,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给他乌九阴看的,演给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看的。
他要让所有人以为他只是一个炼脏修为、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让那个神秘人觉得偷袭他有把握,然后主动暴露出来,自己送上门来。
他演的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而那只“黄雀”从头到尾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
十九岁的内气离体?
去他妈的!
这小子才多大?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狠辣,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碰见。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给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的。
他被骗了!
所有关于这小子消息全部是假的!
这小子绝对是某个超级家族的嫡系人手,或者是某位皇子皇孙,不知道怎么流落到外面了,否则绝不可能在十九岁就达到这种修为!
这小子藏的够深!
乌九阴在含恨中失去了意识,到死都猜错了石长生的情况——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个世界有个开挂的人!
石长生收了手,快步走到乌九阴的尸体旁,先用脚把他翻过来确认死透,然后蹲下身开始摸尸。
先从怀里摸出了两本册子。
第一本封皮泛黄,上面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噬心诀》。
随手翻了翻,是一门极阴毒的内功心法,修炼时需以心脏为引,心脏越新鲜效果越好,练到深处据说可以噬人心血补益自身。
第二本更薄,黑底红字,写着《凝血爪》,是一门爪法武技,招招攻人气血汇聚之处,中招者伤口血流不止,极难愈合。两本册子上的路数都阴狠毒辣,透着一股邪异劲儿,一看就不是正道路数。
石长生面无表情地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继续摸。
摸出一沓银票,全是百两面额的大通钱庄票子,粗粗一数足有三千多两。
石长生弹了弹灰,塞进袖袋。
又解下乌九阴腰间一柄短刀,刀鞘乌黑,拔出来刀刃上泛着幽幽暗蓝,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腥甜,淬了毒的,连刀带鞘收了。
再解开外袍,里面露出一件贴身软甲,暗灰色,摸上去冰凉滑腻,像是某种蛇皮鞣制的,指甲刮上去连道印子都不留。
石长生运起内气到指尖再试,才勉强刮出一道浅痕。
好东西!
有了这内甲,以后防御力就大幅提升了,哪怕面对同阶高手也无惧!
他二话不说把软甲剥了下来卷好。
做完这些,石长生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朝那棵老松树走去。
松树下,那个内气初生的神秘人歪倒在树干旁,脖子上的刀口已经不再涌血,身下的腐叶被染成了深褐色。
断臂还落在三步外的草丛里,手指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石长生在他面前蹲下来,先摘下了他脸上蒙着的黑布。
布下面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颧骨很高,下颌方正,面相看着不像土匪。
石长生不认识这张脸,也没兴趣认识,反正到时候砍了脑袋拿回去报功就是,直接伸手探进对方怀里。
接着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比乌九阴那两本都要新,封皮上写着《影步》二字。石长生翻开一看,是一门身法武技,专讲如何在密林和阴影中隐匿身形、无声移动。
难怪这人藏在树后这么久,他不动手之前竟没有察觉,要知道他的修为可比对方还高一个小境界。
他挑了挑眉,把这本也揣了起来。
最后从尸体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匕,匕鞘是普通的牛皮鞘,但拔出匕首一看,刀刃上竟隐隐浮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锻造时掺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用指甲弹了弹刃面,声音清脆悠长,质地比乌九阴那把淬毒短刀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银票也有,不过比乌九阴少得多,只有两张百两的票子,外加一些散碎银子。
石长生也不嫌弃,全收了。
把两个人身上搜刮干净之后,石长生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两具尸体一眼。
一个黑风崖的大当家,一个不知来历的内气初生高手,两个人加起来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到头来全便宜了石长生。
石长生收起宝刀,拍了拍官袍上的落叶和灰尘,转身往战场的方向走去,看镇府司的伤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