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小乌啊,你跑快点行不行?”
“我追得都快睡着了。”
“你这炼脏修为是假的吧?”
“怎么跑起步来跟个快死的老头子似的?”
话音未落,乌九阴听到背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向左一闪,一枚铁蒺藜擦着他的右肩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这一闪让他踩断了一根枯枝,脚下一个趔趄,速度顿时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石长生又近了好几步。
“对,就是这样,速度再快一点。”
石长生的语气像是,猫抓老鼠一样。
“你再不快一点,我下一枚飞镖可就钉你后脑勺上了。”
嘴巴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主打一个节约!
又一道破空声袭来,这次是三枚同时飞到,封住了他左中右三个方向的退路。
乌九阴被迫原地拔起,双脚在两侧树干上连环踢蹬,才勉强避过。
但他落地的时候,石长生已经追到了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乌九阴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的暗器手法太刁了,每一发都算准了他的步点和变向节奏,逼得他不断调整姿态,不断消耗体力。
再这样下去,跑不出二里地就会被追上。
他咬牙把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他和那个神秘人的联络信物。
乌九阴原本不想动用这层关系。
那个人是内气初生的修为,跟他只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属。
只要动用这层关系,就会消耗机会!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最开始他找到那个神秘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神秘人给了他不少资源,而且承诺免费出手三次!
他也分次帮助神秘人突破修为!
神秘人帮他们在长宁县站稳脚跟就是一次!
之后神秘人就打破了炼脏的瓶颈。
帮他出手对付唐天德又是一次!
之后神秘人就彻底稳定在了内气境!
只有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就得赠送配套的武技!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不用,他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乌九阴猛地捏碎了黑石符,一道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扩散开来。
然后他拼尽全力往前一蹿,内心中怒吼道。
“还不出手,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石长生正好掠过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樟树。
在那一瞬间,樟树背后炸开一道凌厉的劲风。
一柄狭长的弯刀从树后斜劈而出,角度极其阴险,不是从正面砍来,而是从石长生的侧后方!
在他追击乌九阴时,注意力最容易忽略的死角!
势大力沉,其威力绝对远超炼脏的水平,完全达到了正常内气初生的水平。
刀锋未至,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让石长生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内气初生!
这个神秘人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内气初生境界,而不是介于两者之间!
这一刀无论是时机、角度还是修为,都堪称绝杀。
乌九阴听到背后的刀风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子,你再狡猾又如何?”
“你再会演戏又如何?”
“在绝对实力面前,还不是得死在——”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石长生在刀锋袭来的那一刹那,身体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转!
不是往前闪避,不是往侧面躲,而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腰间折了一下,以一个人根本不该有的角度往后仰倒。
猿戏!
整个人犹如猿猴一样灵活!
同时右手手腕一翻,那柄宝刀以反手姿态从腰间横斩而出。
这一刀的角度比偷袭者的弯刀更加刁钻,像是他本来就在等着这一刀,甚至像是他从头到尾都把注意力放在树后那个方向,追击乌九阴反而只是装出来的。
更加恐怖的是——宝刀刀刃上附着的气劲!
那一瞬间,从宝刀刀刃上迸发出来的内气,没有借助任何外物,直接破刃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横斩而去。
空气被这道气刃撕裂,发出“嗡”的一声低鸣,方圆数丈内的树叶同时被震得簌簌落下。
内气离体!
乌九阴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是内气离体!
是将内气修炼到可以脱离身体、附着在兵器之上,甚至还能再兵器上近距离延伸,从而达到隔空伤人的效果!
虽然还不如内气外放那般收放自如、威力绝伦、脱离兵器的程度,但这已经是足以碾压内气初生的层次了!
在避开神秘人的偷袭之后,趁着神秘人失手之后旧力已老,新力未生的瞬间,石长生的宝刀砍向了,他的胳膊!
一下子神秘人的整条右臂连着弯刀一起飞向远方。
血肉模糊间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肩膀断面涌出。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衡,大脑都直接一片空白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作为神秘的幕后大佬,难道不是十分牛逼吗?!
怎么一出手就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
这不科学!
石长生在反手斩断他胳膊的瞬间,左肩沉下,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那个偷袭者撞了过去。
五禽戏——熊撞!
这一撞看似笨拙,实则这一下都精确到了毫厘,而且带着内气离体级别的恐怖力道。
那个神秘人现在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石长生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肋骨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那神秘人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后背的衣服在同一瞬间被透体而出的气劲炸成了碎片,露出一个和他胸口一样凹陷的形状。
他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十步外的一棵松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松针如雨般落下。
偷袭者沿着树干滑落到地上,口中涌出一股股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