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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纪舒然脑海中闪过前几天晚上沈嫣被孔景翔送回来的那个画面。

在联系到上次张青山说沈嫣在医院对她突然发脾气,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联系。

她抬起眼看向张青山,想告诉他这件事,但话还没出口,张青山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田玉莲打来的。

他朝纪舒然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接起电话,背影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纪舒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应该是她多心了。

沈嫣都说了,只是普通朋友,试着重启新的社交关系。

她应该替沈嫣高兴才对,而不是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不安就给她泼冷水。

与此同时,鼎丰楼滨湖分店的二楼包间里,周凌云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街对面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蜿蜒到街角的长队。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戾气。

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青山佳味新店开业必然爆满,但真正亲眼看到这人山人海的场面,他还是觉得胸腔里满是怒火。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缩着脖子的王金发,质问道:

“柳湾村的那个村长,联系的怎么样了?”

王金发被他这眼神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回道:

“周少,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事。”

“冯满仓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一听是您要见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

周凌云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朝包间的主位走去:

“算他识相。”

“姓张的新店开张,春风得意,就让他再得意几天吧。”

“等我的计划成功实施,我倒要看他怎么跪着求饶。”

晚上,湖庭鼎府包间。

冯满仓虽然是柳湾村的村长,但还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此刻他站在湖庭鼎府顶层的包间里,头顶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那种画。

他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往哪站,直到王金发把他领到沙发前面,他才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冯村长,不必拘谨。”见状,周凌云从主位上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道。

闻言,冯满仓连忙弯腰,声音里满是诚惶诚恐的讨好:

“周少您好。”

“早就听闻周少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真不愧是周家未来的继承人,气宇非凡。”

闻言,周凌云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对面沙发上落座。

王金发见状,识趣地退到包间门口守着,顺手把门带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见状,冯满仓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

“周少,不知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全力去办。”

周凌云靠在沙发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盯着冯满仓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将冯满仓看的心里发虚,才开门见山道:

“很简单。我让你帮个忙,在张青山的养殖湖里,加点料。”

话音落下,冯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没干过,欺行霸市、以权谋私、抢补助名额,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可下毒,这跟之前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旦东窗事发,他这把老骨头可就要在监狱里交代了。

甚至再严重点,他被判死刑都有可能!

周凌云将他脸上的挣扎和犹豫尽收眼底,却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不紧不慢地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

然后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爽:

“怎么,你办不了?”

“冯村长在柳湾村当了十几年村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点小事,不至于为难吧。”

冯满仓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很清楚以周家的势力,要收拾他这样一个小村长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之所以在村里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欺软怕硬的生存本能,而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能硬碰硬的对象。

他咬紧牙关,将心一横,连忙抬起头,脸上重新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

“不为难,不为难。”

“周少有所不知,我主动提出加入双山村农业基地,就是为了找机会从内部搞垮张青山的产业。”

“现在有周少这么妙的计策,正好里应外合,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是这事万一闹大了……”

周凌云听出了冯满仓的话外之音,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满脸轻松回道:

“天塌下来我顶着,你怕什么。”

“记住,这事办成了,张青山在柳湾村的产业以后归你管。”

“办不成,后果你自己知道。”

说完,看向冯满仓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闻言,冯满仓赶忙连声表示:

“周少放心,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知道,周少既然敢把这事说给他,那这事他就必须办好了。

一旦办砸了,他的性命难保。

周凌云见状,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去,药我回头派人给你。”

“记住了,不要被人发现。”

闻言,冯满仓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躬着腰倒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快步出了包间。

走到走廊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衬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回过神来,他不由回看了一眼包间,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张青山,你还真是不知死活,连周少都敢惹。”

“也罢,只要这事顺利办成了,日后我也算搭上周少的人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