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青山正开车驶向安江市区，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刘勇的名字。
他随手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刘勇急促到近乎发颤的声音：
“青山，出事了！”
“李虎在去县城送货的路上出了车祸！对方的全责！”
闻言，张青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急忙问道：
“怎么回事，他人现在在哪？”
自从他前往安江市筹备青山佳味开业以来，县城的送货任务就交给了李虎。
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跟着他从双山村一路干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这时，刘勇的声音传来：
“被人叫了救护车，现在去了市第一医院急救室。”
闻言，张青山立即回道：
“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猛打方向盘，朝市第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张青山急匆匆到了急救室门口。
他正要拉住一个护士询问李虎的情况，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便见沈嫣正快步走来，白大褂的衣摆在身后微微扬起。
她今天依旧戴着那副无框眼镜，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是这医院走廊里的一尊冰雕。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孔景翔。
张青山没有多想，快步迎上前去，直接看向沈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有个叫李虎的病人出了车祸，在你们医院急救，你知道在哪个病房吗？快带我过去。”
沈嫣还没开口，她身后的孔景翔已经脸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嫣面前，声音里满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你是什么人？病人正在急救，你进去是能帮忙还是添乱？”
“手术室重地，闲人免进。”
先前张青山给他的羞辱他可没有忘记，如今在市医院，他的地盘，他无论如何也得让张青山吃瘪。
张青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在沈嫣身上，又追问了一句：
“他的情况严不严重？让我进去，我能帮上忙。”
虽然平日里跟沈嫣不对付，每次见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被她冷着脸往外赶，但他相信，事关病人安危，沈嫣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他置气。
她是内科主任，是专业的医生，分得清轻重缓急。
然而沈嫣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疏离和淡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她看着张青山，冰冷回道：
“张青山，我没时间跟你胡闹。”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孔医生说的对，给病人看病，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张青山怔住了。
他看着沈嫣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之间虽然不对付，但在病人面前，她从来不会这样。
可今天她的眼神里，除了冷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在刻意跟他划清界限，像是在报复什么。
见状，孔景翔的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他这段时间对沈嫣下了不少功夫，每天早上的早餐、午休时的热茶、值夜班时准时送到的宵夜，还有那些借着科室会议之名频繁的接触。
他本以为沈嫣这座冰山根本没被他融化半分，可此刻，她竟然当着张青山的面替他说话。
她终于开始偏向他了。
见状，他心中满是得意，面上不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张青山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做争辩。
他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在市第一医院行医的资格。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看向沈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不带我去也可以。请你务必保证他的安危。”
“李虎是替我送货才出的车祸，他的父母我都很熟，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二老。”
闻言，沈嫣她的声音依旧淡漠，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的告知：
“看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我怎么做，不用你管。”
说完，她微微侧头，用一种比对张青山温柔了好几个度的语气，对身旁的孔景翔说道：
“孔医生，我们进去吧。”
孔景翔满脸得意地瞥了张青山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然后他跟在沈嫣身后，快步走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在张青山面前重重合上，红色的手术指示灯亮了起来。
张青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分钟都被焦虑拉得很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李虎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
张青山快步上前，看到李虎的第一眼，便重重地松了口气。
李虎伤得不轻，右腿骨折，几处软组织挫伤，肋骨的x光片还在等结果。
但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致残。
只是脸色惨白得厉害，应该是车祸之后伤口没有及时止血，失血过多。
沈嫣从急救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依旧冷若冰霜的脸。
她没有看张青山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是病人家属是吧。注意让病人好好休息，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叫护士。”
说完，她将口罩揣进口袋，转身便走。
白大褂的衣摆在走廊里轻轻扬起，然后消失在拐角处，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孔景翔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张青山站在原地，看着沈嫣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他自问最近没得罪过她，怎么突然态度这么恶劣。
不过她向来脾气古怪，他也懒得多想，转身跟着护士将李虎推进了病房。
与此同时，医院食堂里。
孔景翔端着一盘精心搭配的营养餐，在沈嫣对面坐下。
他格外殷勤，旁边还放着一盒鲜奶，那是他一大早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高钙有机款。
他将那盒奶推到沈嫣面前。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孔景翔的手指在桌下反复搓着，像是在积攒某种勇气。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用一种小心翼翼却又抑制不住期待的语气开口问道：
“嫣儿，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是认真的。我保证，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让任何人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