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孟清霜。
她一身深色便装,身上多处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被石子划出的血痕。
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每走一步都能看出她正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
可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身着制服的警员,个个荷枪实弹,神情冷峻。
罗亦辰看到孟清霜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满是恐惧。
孟清霜没有理会他。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越过罗亦辰,落在沙发旁那个面色阴沉的罗振业身上:
“罗振业,罗亦辰。你们两人涉嫌谋划故意谋杀案件,现在跟我前往警署接受调查。”
话音落下,罗亦辰两条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他慌乱地转头看向父亲,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求助,他刚被取保候审没几天,比谁都清楚再被抓进去意味着什么。
罗振业的脸色也变了。
为什么警署来抓人,他没从李德水那里得到任何消息?
孟清霜见状,冷笑道:
“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李德水完全没给你们走漏风声对吧?”
“很简单,他已经因为涉嫌受贿被抓了。”
话音落下,罗振业脸色一沉,果然坏事了。
但他到底是纵横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道:
“说我们涉嫌谋杀,有证据吗?”
“警署抓人,总得讲证据。”
“否则事情闹大了,你确定你们解决得了?”
孟清霜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罗振业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缓缓展开,亮在罗振业面前。
孟清霜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罗振业心中炸开:
“特情局有权让任何人配合调查。”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
特情局。
全称特殊行动与情报管理局。
这是一个在警署之上的特殊部门,直接隶属于更高层级,主要处理涉及武者的犯罪案件。
它的权限大得惊人,可以绕过地方警署直接抓人,甚至可以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采取强制措施。
罗振业的瞳孔骤缩,脸上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他怎么会不知道特情局?
他大儿子罗承渊专门跟他说过,绝对不能招惹特情局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孟清霜收回证件,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带走。”
四名警员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分别向罗振业和罗亦辰走去。
罗亦辰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嘴里胡乱喊着:
“不,我什么都没做!爸!咱们能不能找律师……”
见状,罗振业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少说废话,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罗亦辰被父亲这一瞪吓得噤了声,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多吐一个字。
孟清霜站在门廊下,看着两人被押上警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们与外面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山风吹过,掀起她额前几缕乱发。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警车发动,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此刻,她的眼神无比冰冷。
当初她被绑架,三天的囚禁,险些让她永远见不到母亲。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罗亦辰,所有线索都被巧妙地推到了齐剑身上,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罗家。
而现在,罗亦辰甚至还能被取保候审,大摇大摆地走出警署。
想到这里,孟清霜攥紧了拳头。
而这一次又是针对张青山的谋杀,杀人灭口,销毁人证。
虽然陈无谅还在抢救,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罗家。
她就不信,把罗振业和罗亦辰父子俩同时带进审讯室,还撬不开他们的嘴。
……
与此同时,县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赵婉莹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身上的蓝裙还带着山里的泥土和草屑,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还没有消退,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身旁,刘勇、李翠花、李虎等十几个村民挤满了走廊。
他们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双山村赶了过来,有人连工装都没来得及换,有人脚上还沾着果园里的泥巴。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一个消息。
李翠花站在赵婉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青山这孩子命硬,肯定不会有事”,说着说着自己眼眶也红了。
刘勇跟李虎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一言不发,那双平时憨厚老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向门口涌去。
赵婉莹第一个便冲上前。
沈嫣推开急救室的门,她身上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她的身后,几名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出来,床上躺着的人盖着白色的薄被,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多处缠着绷带。
见状,赵婉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道:
“沈医生!青山他怎么样?他没事吧?”
这时,刘勇和李虎也挤了上来,围在病床边,七嘴八舌地问道:
“沈医生,青山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什么时候能醒?”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护士们不得不抬手示意大家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来人是县医院的老院长刘济民。
老院长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焦急。
他本来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一听说张青山被送进急救室,放下笔就赶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先是低头仔细看了看张青山的面色,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然后抬头看向沈嫣,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张小友的情况怎么样?”
沈嫣将手里的病历夹翻开,语速平稳地汇报道:
“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他之前经历了高强度的身体透支,体内的能量储备几乎被完全耗尽,所以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
“根据他身体的恢复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的冷静表情,可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掐紧了病历夹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