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一码事儿,如何落地是另一码事儿。
冯时节一手‘人情’,一手‘压力’,初战告捷。
随后六人开玩笑、扯闲篇儿,冯时节被‘大爷们’笑骂几句,又没少块肉,这些年,他风风雨雨过来,被笑骂还少么,脸皮也够厚,自然是轻松应对。
第二天,大区书记处会议,冯时节列席。
第三天,省委扩大会,冯时节正式上岗。
第四天,省委书记处会议,冯时节正式亮相。
第五天,相关流程走完,冯时节准备前往椰城。
期间,省委大院的住处,最终还是按规矩分配下来。
冯时节不过是传达某种态度,只是想表达不会过多掺和省委工作,又不是完全放权。
再加上,省委书记处会议,刚刚通过党务工作由书记处暂管,他要是在省委大院连个住处都没有,那下面干部还不得寻思寻思?
上任即被压,万一有人轻视,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而有了省委大院住处,结合党务相关工作,即便上会讨论也要提前知会、组织部长及时汇报工作,冯时节才算勉强站稳。
5月7号,也就是第五天。
第二书记办公室。
冯时节端坐桌前,笑着散了根烟。
“老解,你不要有压力,你虽然刚扶正,但之前是常务副部长,接手工作向来不难。我呢,对你要求也不高,要守规矩,对干部提拔要做到有理有据。”
对面,一位中年人,正是组织部新任部长解锦力。
之所以是新任,主要是上个月,兼职组织部那位主动申请蹲点了。
解锦力接手工作没几天,‘婆婆’空降,他心里本就慌得一批,昨天下午又接到文件,新任分管领导竟然将党务工作移交书记处暂管。
文件还特意说明,让他及时向第二书记汇报工作,到底什么情况,他是彻底懵了。
主动前来,是真怕成为夹心饼干。
却不料,新任分管领导这么随和,当即硬着头皮,问出了口。
“冯书记,昨天紧急召开书记处会议后,我也接到了文件,不过,理解不是很到位。您能指点指点么,今后,组织部该如何配合您工作?”
冯时节又弹出一根,自顾自点上。
“严格遵守审核程序,干部调整、提拔,都要有理有据。
你要记住,我主动申请移交暂管,并不等于彻底放权,那是因为琼州支前任务更重。
党务工作嘛,我总得做到心中有数吧?
那么,该怎么让我有数,就是你的工作方向。
明白么?”
闻听此言,解锦力暗暗松了口气。
无他,上任部长及其背后那位副书记,一个被迫蹲点,一个在接受审查。
他解锦力能扶正,得益于以前只闷头干活。
可现在不一样了,扶正后,就得抬头认路。
自从听说冯时节将调来出任第二书记,他可是花了心思托人打听过。
得知冯时节不管在陕省,还是晋省,对下属都重情重义,有机会是真推一把,他便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不再当无根浮萍。
谁承想,还没讨茶,一场紧急书记处会议,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好在此时此刻,听到了正面回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我明白,您放心,组织部工作,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听从您的指导。如果您在椰城走不开,我也可以每周去一趟。”
冯时节原本还以为得费点功夫,谁知太顺了,不过,还是隐晦敲打一声。
“好,我拭目以待。只要你工作不出差错,机会合适的话,我会向书记处提议,让你依照惯例出任常委。要是工作令人不满意,我也会公事公办。”
一听这话,解锦力声音不觉间拔高。
“明白。”
冯时节不动声色示意。
“烟点上吧,不用太拘谨。现在,讲讲农垦总局和琼州分局。干部构成、体系运转,都要讲,捞干的,讲细点。”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
解锦力刚准备开口,一顿,继而心思电转:能让书记带过来,那位景主任肯定不是草包,却依旧在自己汇报工作时敲了门,只怕有更重要的事。
于是,十分识趣,从公文包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恭敬递上。
“冯书记,这是琼州区委、区人委,以及琼州农垦分局的干部资料。我临来前,想着您估计有需要,就提前准备了。至于农垦总局,我会抓紧整理,最迟明天上午给您送过来。”
说完,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冯时节相当满意,拉开旁边抽屉,拿出两包华子丢了过去。
“行,那你先去准备。”
......
一分钟后。
解锦力离开,景亚民进门后,顺手把门一关,急匆匆走向桌前。
“领导,不对劲儿。刚才省外贸厅副厅长陈建功、省侨务局副局长王德发、省保密局副局长闫斌、省公安厅副厅长李平,以及琼州区长邹树梁,他们五人联合申请,要来向您汇报工作。”
冯时节不禁一愣,脱口而出。
“你说谁?陈建功、王德发、闫斌、李平、邹树梁?”
景亚民不明所以,从兜里拿出小本子,开始汇报。
“对。
刚才我特意调取了相关资料,他们五人都是上月调来的,前后时间不超过一周。
另外,他们履新后极其低调,从未主动越级汇报过工作。
考虑到您要将精力集中在琼州,这几人又恰恰是您之前提到过的工作着力点,我担心有人想掺沙子。
别的不说,这个王德发的动机,很值得怀疑,他之前可是在港岛华瑞工作。
眼下对外敏感,即便您向书记处陈述过,要接触在外侨民,他这也太主动了吧?
还有,邹树梁早前在中办,毫无征兆被平调到琼州,会不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掣肘?
......”
景亚民觉得事情有些复杂,尽可能细致汇报、分析。
却没注意,冯时节靠在椅背,抽烟动作变得迟疑,整个人怔怔出神:
好嘛。
两次赴港小组,这算是又一次集合了。
原以为研究明史前三朝,结合此次调令和机密文件,已经有所领悟,无非是朱棣在北防外,琼州在南同样防外。
又或者,也有让自己折腾,看能不能在条条框框下,盘活琼州建设,彻底巩固支前基地。
现在想想,还在棋盘内。
那琼州建设、支前基地之外,是不是还有没言明的指示?
‘党政军民学’五个字,出现在机密文件内,想来多半是有的。
蹲点干部以及琼州避风港?
不排除。
可前世怎么没听说过?
是谋划失败了,还是条件不满足,又或者出了意外?
对了。
记得到了下半场......
一切说得通了,三者皆有啊。
这样去理解,自己就是另一个后手。
那么琼州,
......
正想得入神,耳畔传来景亚民的声音。
“领导,您在听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要不要先推掉,随后安排单独汇报?”
冯时节回过神,把烟摁在烟缸。
“不用,安排在下午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