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扇门已悄然改换模样,正如王霄所料,整座墓室确被设计为一具巨型浑天仪,正缓缓旋动。
想到龙骨天书就在门后,鹧鸪肖眼中燃起灼灼热意。他利落地甩出钻天索,抽出旋风铲,招呼老洋人一起,准备硬撼石门。
就在此刻,王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直冲脊背;与此同时,福田深处休眠的小红与小黑骤然苏醒,急促示警!
他来不及细想,厉声大喝:“二哥,带师弟快撤!”
话音未落,已一把扣住花灵腰侧,旋身疾退,闪至墓门旁侧石柱之后。
鹧鸪肖反应如电,王霄声落瞬间,飞虎爪已深深嵌入岩壁,顺势拽起老洋人,凌空翻跃而出。
几乎就在他们腾空离地的一瞬,“轰隆!!!”
一只庞然巨物自穹顶轰然坠落!整座迷窟随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眼前这人面黑蝎,身高逾三丈,头颅硕大如墓室穹顶,臀部高耸,绘着一张狰狞人脸,诡谲至极;八条粗壮长腿,比殿中盘龙石柱更显虬劲,密布乌黑硬毛,根根如倒钩利刃,寒光凛凛。
“吱!!!”
一声刺耳尖啸撕裂空气,八只幽瞳齐刷刷锁住王霄等人,冷意森然。
这巨物,正是龙岭迷窟深处的蛛皇,远古遗种,史前巨蝎。
此前王霄与鹧鸪肖在迷窟中斩杀无数人面黑蝎,早已惊动这位虫族老祖,今日,便是寻仇来了。
“嘶!!!”
巨蝎猛然张口,喷出数道手臂粗的银白蛛丝,挟着腥风,直扑王霄与鹧鸪肖面门而来!
王霄心头一凛,却未乱分毫。
他看得清楚:此物虽体魄骇人,实因血脉异于常类,方能在当下天地间长成这般巨躯;
可这方世界自有法则压制,纵是洪荒遗种,也难越雷池一步。
这家伙倒也成不了气候,充其量不过是个体型格外硕大的货色。
当然,若跟平山底下那六眼蜈蚣比起来,倒确实强上几分。
可蜘蛛这玩意儿,再怎么长大,在上古那个神兽横行、洪荒异种遍地的妖魔年代里,终究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所以王霄压根没把这人面黑蝎放在眼里,连动用血炼之术都嫌多余,先收拾了再说。
眼看蛛丝如鞭般朝自己抽来,王霄一把将花灵拽到身后,顺势从剑袋中甩出七星龙渊剑。
剑光乍起,龙吟破空。
寒刃出鞘,剑身冷冽如秋水凝霜。
“嗤!”
他手腕一沉,寒芒掠过。
那粗如手臂的蛛丝应声断作两截。这七星龙渊剑不愧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锋锐无匹,吹毛立断,削铁如泥。
另一边,鹧鸪肖也已掏出火折子,硬生生将缠来的蛛丝燎断。
那巨型人面黑蝎见蛛丝连一人也缚不住,顿时暴怒,尖啸一声:“……吱!!”
八条虬结如铁柱的长腿猛然蹬地,整具身躯裹着腥风,直扑王霄而来。
“未开灵智的蠢物,不过是借着地底千年阴气,又沾了点远古巨蛛血脉,才长得这般臃肿。”
王霄冷笑,“也敢在老子面前龇牙?且瞧瞧你李小爷的本事!”
“小黑!”
“哗啦......”
一道黑影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刹那间在墓道中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
通体鳞甲乌黑如铸铁,泛着森然冷光;双目赤红似血月悬空,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此蛟本就承袭上古龙裔血脉,如今已蜕变为黑蛟,只待在这福田温养一段时日,必能化为镇守一方的黑龙,威震宵小。
岂是眼前这等粗蠢蛛类所能相提并论?
黑蛟与那人面黑蝎狭路相逢,当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同属五毒之属,彼此吞噬,皆可大补元气。
霎时间,两团黑影搅作一团,腥风卷地,妖气冲霄。
“吓!!”
“吱!!”
鹧鸪肖见状,立刻拔出盒子炮,抬手就是八枪连发,子弹呼啸而出,竟颗颗精准命中黑蝎八只复眼!
“噗嗤!”
八处爆裂之声几乎同时响起,那怪物当即发出凄厉惨嚎。
黑蛟趁势张口,喷出一股浓稠黑雾。雾气所及之处,黑蝎半边躯体迅速溃烂,转瞬化作一滩腥臭脓液。
“吱!!!”
那怪嘶叫不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明知命悬一线,反倒愈发癫狂,毒液乱溅,蛛网狂吐。
黑蛟却已锁死胜局,巨首狠狠咬住其头颅,任它拼命挣扎,牙关纹丝不动。
半刻钟后,那庞然巨躯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轰然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几乎就在它毙命的同时,王霄耳中响起清脆提示音:“叮!击杀巨型人面黑蝎,获得经验值8000点。”
随着这史前巨蛛彻底断气,王霄经验条又添八千点。加上先前所得三千,眼下已有整整一万一千点。足够催熟《上清雷法》了,只是眼下尚在龙岭迷窟深处,时机未到,他暂且按下此事。
“小黑。”
话音刚落,那十几丈长的凶蛟已倏然缩形,如一道墨电钻回王霄袖中,悄然隐入福田。
方才还威压四方的凶物,此刻在他掌中竟温顺如猫。
鹧鸪肖看得心驰神往,忍不住咂舌称奇:有三弟这等手段,如今怕是大江南北,再无人能挡其去路了。
那巨型人面黑蝎的尸身瘫在原地,半边身子已被黑蛟毒雾蚀尽,只剩一摊黑水与残肢。
王霄目光扫过血污狼藉的腹腔,忽见其中一枚珠子幽光浮动,冷意沁人。
直觉告诉他:此物绝非凡品。
他快步上前,旋风铲一挑一拨,剖开皮肉;再以聚尸爪猛力一扯,珠子已稳稳落入掌心。
他取布细细擦拭,只见此珠通体剔透,内蕴霞光流转,寒气逼人,握在手中便如握冰,刺得指尖发麻。
究竟是不是内丹,王霄一时难断;但此物必是至宝无疑。他将其收入百宝囊,打算出了龙岭,到了天京卫,再寻那憋宝行家窦占龙辨认一二。
除这宝珠之外,黑蝎腹中还嵌着一副机弩。
与其说是机弩,不如说更像加宽加固的袖箭,弩臂上设有暗扣,正可扣于小臂之上。
只是那弦上所搭弩矢,粗如拇指,狰狞骇人。
王霄拾起机弩,发现下方还插着三支备用弩箭;旁边则躺着一具人形骸骨,早已腐烂殆尽,仅余轮廓,几不可辨。
这浓稠的腐液里还裹着一只百宝囊,囊内物件早已朽烂得七七八八。
王霄一眼扫过,心里便有了底。
看来这龙岭深处,不单有摸金校尉金算盘盯上了唐代李淳风的陵寝,另有盗墓行家也悄然潜入。
那弩机、弹丸,正是此人随身所携之物。
可惜他命途多舛,被那只巨型人面黑蛛一口吞下,尸骨尽化养分。
连同这些器物,一并进了蜘蛛腹中。
直到此刻,王霄以黑蛟将其斩杀,这些东西才重见天光。
“嗖!”
这弩机结构并不繁复,通体由精钢铸就,正因质地坚硬,才没在蛛腹酸液里蚀成烂泥。
王霄手指一扣扳机。
一支弩矢应声激射而出,粗如拇指,长约半臂,瞬间化作一道乌光。
再定睛时,箭镞已深深嵌入石壁,大半没入其中,劲道之猛,令人脊背发凉。
“嘶!”
鹧鸪肖看得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冷气。
猝不及防之下,此箭足以贯透一头壮牛;这般速度,纵是他身手敏捷,若无提防,也绝难闪避,确是杀人于无形的凶器。
王霄神色微动,目光在弩机上多停留片刻。
想必这是墓主人生前压箱底的利器,唯独缺憾在于箭矢太少,仅余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