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板桓四郎下令十个步兵联队完成集结;所有炮兵联队统一调度,集中八百余门野战炮与山炮。进攻号令一出,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炮弹如暴雨般砸进仆从军阵地,“轰!轰!轰!”
一团团火光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烈焰横扫战壕,铁丝网与拒马桩瞬间被撕成碎片。“战车联队,突击!正面撕开防线!”
板桓四郎凝视着对岸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嘴角微扬。这般火力覆盖之下,再多贱民也该躺倒大半;侥幸未死的,面对超编配置的装甲集群冲锋,根本无力招架;后续步兵只需跟进清剿即可。
上午拔除外围据点,下午全军直插京都城内,届时叛军必仓皇调集主力迎战正面,他只需分出五至十个联队绕后包抄,便可一举击溃。或许三天之内,就能彻底肃清!
猛烈的炮击仍在持续。
仆从军第六十师团指挥部,沙袋垒成的掩体顶上粗木横梁,在爆炸震波中簌簌抖落沙砾。
“师团长阁下,东瀛反动帝国火力太猛了!不少小队、中队已在炮火中‘为霄君尽忠’……”
“伤亡具体数字。”
王义语气冷峻,不带一丝波澜。
“目前已核实的减员,约七千人。”
身旁参谋急忙汇报。
“才七千?慌什么?”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准擅自开火,等东瀛步兵发起冲锋时,再统一射击!”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死的都是东瀛人,谈伤亡毫无意义。唯有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才算真正有价值。“嗨!”
参谋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安排传令兵传达指令。
王义则盯着地图上直指己方阵地的十个鲜红箭头,目光沉静。
“铃铃铃,”
电话铃声骤响。
他转头抓起听筒:“喂。”
“队长?”
“王义,你那边还能顶多久?”
“照这强度往下炸,撑不到今晚。”
他如实回应。
如此密度的炮击,加上京都外围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失守只是时间问题。手下仆从军再敢拼,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我马上派轰炸机和战斗机去端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王山在城内就听见了那铺天盖地的轰鸣,炮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更别提正处在弹幕中心的第六十师团。
挂断电话,他即刻下令:所有战机全部升空,目标唯一,摧毁东瀛重炮集群!
与此同时,招核与首相等人听到城外持续不断的炮声,终于松了口气。这般规模的火力压制,所谓“叛军”,怕是稍触即溃。
“陛下,我大东瀛帝国武运昌隆!三十万精锐在手,平叛易如反掌。眼下,该议一议如何处置逆贼了。”
近卫文末向招核天蝗进言。
话音刚落,招核脸色骤然阴沉,这分明是有预谋的叛乱:动用帝国制式武器、重炮飞机,亵渎历代天蝗灵位……桩桩件件,令人齿冷。
“首恶一律凌迟处死!”
“千刀万剐!腰斩!炮烙!”
“那些贱民不是爱打仗吗?全编入敢死队,尽数送往九州战场!”
“让他们背炸药包,强攻九州人防线!”
近卫文末眼皮一跳,百万人啊!全塞进敢死队?
别说组织、押送,光是关押转运就是个天文数字。眼下九州前线连弹药都紧缺,哪还有余力运这么多人过去?见招核正怒火中烧,他暂且把话咽了回去,打算等天蝗气消些再徐图劝谏。
而此刻,京都郊外战场上空,奉命出击的机群已从城内腾空而起,直扑敌炮阵地。
“果然不出所料,这群贱民,必定要派飞机来打我重炮!”
板桓四郎望向远处黑压压扑来的机群,冷笑一声。幸而早将全部防空火力集中布防于炮兵阵地周边。“飞行师团出动没有?”
“已全员升空!按航程推算,马上抵达!”
参谋迅速答道。
“哟西!今日就要彻底废掉叛军的空中力量,一举突破外围防线!”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出的区域,“准备!”
“八嘎!快准备!”
东瀛防空阵地上顿时一片骚动,高射炮与高射机枪齐刷刷调转炮口,死死咬住仆从军机群来袭方向。
“诸君!此战目标唯有一处,东瀛反动帝国重炮阵地!”
“其余一切,皆为干扰!”
“为霄君尽忠!”
“我已备妥!若遭防空火力击中,便以机身撞向敌阵,为诸位撕开缺口!”
无线电频道里,狂热呼喊此起彼伏,通通……
随着机群闯入防空火力警戒圈,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樱花军队的高射炮与高射机枪齐齐开火,湛蓝澄澈的天空霎时被撕开一朵朵浓黑烟团;高空之中,弹片如雨迸射,防空反应与此前战车师团遭遇的如出一辙,但火力密度更猛、更密、更狠;大批轰炸机在密集弹幕中接连中弹,拖着滚滚黑烟栽向大地;不变的,仍是仆从军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神风战机依旧人机一体、悍然扑击,一处又一处防空阵地被撞得粉碎。
“八嘎!”
板桓四郎眼见防空火力在仆从军疯狂撞击下迅速瓦解,气得几乎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他早知这些叛军亡命,却万没料到竟能狂到这般地步,驾着飞机直挺挺撞向炮位!
这帮人真不怕死?
只见一架接一架坠毁的战机裹着烈焰砸进防空网,硬生生把整条防线撞得支离破碎;剩余轰炸机已逼近重炮阵地正上方。
忽然,天边云层裂开,密密麻麻的黑点如鹰群俯冲而下,直扑仆从军机群,“是飞行师团!”
身旁参谋脱口而出。
板桓四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帝国精锐飞行员出手,这群乌合之众必被尽数歼灭。
飞行师团战机一现身,立刻扑向敌方编队;仆从军外围护航战斗机迅速转向,迎向来敌。
此时空战仍以航空机枪对射为主,胜负全凭格斗技巧,谁手快、谁眼毒、谁杆稳,谁就能活下来。
曰军飞行员常年苦训,岂是那些仓促拼凑、地勤房里草草带出来的“半吊子”可比?
甫一交手,便有十几架仆从军战机在空中炸成火球。
可这些仆从军飞行员压根没指望靠缠斗赢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他们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仗着零式战机远超对手的机动优势,发起神风突袭!
仆从军机群猛然散开,借灵活走位咬住日机猛烈扫射,打不打得中先不说,先用泼天火力压得对方抬不起头;与此同时,另有一批战机悄然隐入死角,紧盯那些左躲右闪的日机;操纵杆一推到底,油门踩死,如流星般直贯而去!
正忙着规避的曰军飞行员还在无线电里嗤笑叛军飞得歪歪扭扭,眼角余光忽见侧后方一道黑影疾掠而来,
魂儿当场吓飞!
“雅蠛蝶!别过来啊!!!”
“轰!”
空中接连爆开团团烈焰,残骸四散纷飞。
整个飞行师团三百多架战机,仆从军仅两百架;再加上飞行时长、实战经验的悬殊差距,按常理,日军本该一边倒碾压。
可首轮交锋刚过,现实却截然相反:飞行师团竟被追得满天乱窜,频道里哀嚎不断,活像一场“我跑你追、追上就摁”的荒诞闹剧。
诚然,零式性能优于现役日机,但日军飞行员老辣娴熟,绝非泛泛之辈。
慌乱过后,他们很快醒过神来:跟这群疯子缠斗,纯属拿命换命,干脆甩开他们,专打后面慢吞吞的轰炸机!
只要干掉这批轰炸机,地面掩护任务就算完成。
飞行师团迅速凭借丰富经验挣脱纠缠,调头直扑轰炸机群,准备大开杀戒。
可前方轰炸机根本不吃这套。
“全体注意!掉头拦住这群杂碎!”
垫后的百余架轰炸机根本不管是否抵达投弹点,直接倾泻全部炸弹;卸去负重,机身一轻,百余架战机立即脱离编队,急速爬升、猛然回转,气势汹汹迎面撞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不少日机来不及反应就被撞个正着;更有甚者,在闪避时反被后方追来的零式战机当空撞毁。
仅有少数日机突破防线,开始对轰炸机群扫射,航空机枪子弹一串串泼洒过去,一架接一架将轰炸机打落。
寻常情况下,没了护航的轰炸机早该四散逃命。
但仆从军依旧严守预定轰炸阵型,纹丝不动。
驾驶员毫无惧色,五百五十架轰炸机齐整列阵,“站着让你打!你能在我们投弹前全数击落?”
“只要你漏掉一架,炸弹照样落地,完事!”
被击中的轰炸机也不撤、不跳伞,只盯着视野所及目标,一头扎下去,天上爆焰未歇,地上火光又起,上下翻腾,震耳欲聋。
此时,轰炸机群已飞抵曰军重炮阵地上空,顶着最密集的防空火力,开始倾泻炸弹:一串串航弹如雨而下,“轰……轰……”
地毯式轰炸再度上演。
一门门重炮被掀翻、炸碎,甚至引发弹药连环殉爆;整片重炮阵地原以为靠防空火力加飞行师团双保险,压根没打算转移,结果硬是拿血肉之躯硬扛炸弹,顷刻间沦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