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水他们三个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院里的工人们还没下班，只有前院的阎埠贵戴着那副厚底眼镜，正拿着把小喷壶在门口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
如今他所在的红星小学已经停课，窝在家里实在没事儿干，也只能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来打发时间了。
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生性谨慎的阎埠贵立刻警觉起来，快速的跑回自己家里，扒着窗沿悄悄朝外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正瞧见三个人中间的何大清。
没办法，这人长的太吸睛了……大眼袋抢镜……
“这……这不是老何吗？”
他震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难以置信之下脱口喊道：“何……何大清？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保定……”
“阎学究？”何大清站住了脚步，抬眼望向窗口说道：“我是去了保定，但也没说过这辈子都不回来吧？怎么着？现在这院子许出不许进了？谁定的规矩？”
“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阎埠贵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连连摆手辩解：“没有这个规矩，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这冷不丁的……你突然回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有些……有些……有些意外。”
“呵呵……您也别意外了。”何大清淡淡一笑：“这四合院儿里本来就有我的房子，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那是。”阎埠贵连声附和，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早已打鼓，虚得厉害。
这何大清一回来，十几年前院里众人趁他离家，瓜分他家物件的旧事，怕是要瞒不住了。
自己虽然去的晚，也没抢过贾张氏，但也拿了几个碗……几双筷子……还有煤球……
但是……没准儿人家就没当回事儿呢？自己又不是主犯对不对？未必会被记恨。
最该慌的人应该是老易才对，他这些年办的那些事儿可经不起查。
想到这里他陪着笑说道：“回来就好，是该回来看看……”
“哼！”何大清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抬步跟着何雨水走向中院。
三人一路走到中院，径直来到何家正房。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房间里的陈设让何大清心里一阵发酸。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屋子里不仅没添置什么新家具，反而比他走的时候还要破败几分。
墙皮脱落，窗棂积灰，只有那张八仙桌被擦得还算干净。
“怎么……家里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何大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忍不住转头问道：“你哥这些年难道就没赚到钱？不应该呀？不是在红星轧钢厂上着班吗？每个月不是都有工资拿？怎么这些年一点儿家当都没置办？”
面对这一连串的提问，何雨水苦笑一声，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轻声解释：“爸，您走之后，我哥心里一直憋着委屈苦楚，根本没心思置办家业，再说了……”
“前些年，我哥被贾家的秦寡妇迷得晕头转向……手里但凡有点儿钱，全都贴补给贾家了……家里的粮食，厂里带回来的饭盒，那更是三天两头往贾家送……”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叹息道：“唉……您说咱们老何家的男人，怎么……怎么偏偏都要跟寡妇牵扯不清呢？”
“……”
这话一出，何大清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寡妇……寡妇也有好的……”他神色尴尬，支支吾吾的辩解道：“这……你奶奶当初……也是寡妇……后来跟了你爷爷……这才有了我……”
“噗……”一旁正在喝茶的李怀水实在憋不住笑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连忙转头避开。
没想到老何家的这种特质，居然是祖传的……
“咳……那个……不说这个。”何大清连忙转移话题，端起茶缸子掩饰尴尬：“这院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进来院子这么安静呢？人都没有看见几个？”
“何叔，您觉得不热闹估计是因为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李怀水擦了擦嘴，掏出烟递了过去：“家里就剩下一些妇女，都在家里躲太阳呢。”
何大清点了点头，点上烟吸了一口，又顺势问道：“对了，你们方才说的贾家寡妇是谁？我记得贾家就张小花一个寡妇，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张小花？”何雨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爸，您说的是贾大妈？贾张氏吧？”
“对！就是她。”何大清好奇的问道：“当初就她一个寡妇，怎么现在成了双寡？难道她儿子贾东旭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前的事了……六一年的时候就没了。”何雨水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贾东旭走后，留下的媳妇儿秦淮茹守寡，就是迷惑我哥的那个。”
“那张小花就这么看着？任由自家儿媳妇在外招惹是非？勾搭外人？”何大清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自己说道：“罢了，看这样子，也是她默许纵容的。”
“贾张氏现在已经疯了。”李怀水开口，说出了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现在已经住到安定医院很久了。”
“什么？疯了？”何大清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泼辣却还有些风韵的妇人，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接下来，李怀水和何雨水一唱一和，把这几年院里的大事小情，尤其是易中海如何一步步算计何雨柱，以及贾家如何吸血何雨柱的事儿，挑重点说了一遍。
何大清听得是心惊肉跳，感慨万千……
怎么自己一走这里的人都变了？难不成……我是这个院子里的定海神针？
不过离开十几年，院里的人和事竟全都变了模样。
说话间，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的铃声，这是工人们下工了。
“我哥回来了。”何雨水眼睛一亮，站起身往外走。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中院门口，何雨柱正跟许大茂勾肩搭背地往里走，两人嘴里还在讨论着晚上喝点儿什么。
“也不知道今儿晚上怀水兄弟回来不……”许大茂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正房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顺着许大茂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张脸，虽然老了，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但他化成灰都认识。
“你……”何雨柱的嘴唇颤抖着，一股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你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