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过的？”
何雨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您那天前脚刚走，易中海后脚就带人把我哥找了回来……他指着屋子说您跑了，卷了家里的东西跑了，让我哥带着我来保定追您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恍惚：“那天保定下着很大的雨……我和哥哥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地方，那个白……没让我们进门，说了两句话就直接把门关了，我们一遍遍敲门，屋里始终没人应声……我们在门口等了一夜，后来万般无奈，我们只好回四九城……可回去之后，我哥就发了高烧，烧得满嘴胡话，差点没挺过来。”
何大清闻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悔恨与愧疚像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当初……当初他是在屋里，也听见敲门声了。
但白寡妇当时就在他旁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他当时心想只要狠心这一次，只要不开门，那边的念想就彻底断了，以后就能在保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样对双方都好。
傻柱当时已经不小了，自己临走的时候还给他找好了工作，又留下不少物资，再加上郑重托付了易中海照看，理应能带着雨水好好生活……
可万万想不到……那一夜的闭门不见，会差点要了亲生儿子的性命。
何雨水根本不知道父亲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继续说道：“而且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米缸是空的，面袋子都不见了，连煤球都没剩下几块……易中海到处跟人说，这些东西全都被您给卷走了……说您心狠，连口吃的都没给孩子留……”
“……”
李怀水在边儿上端着碗，一边儿喝着汤一边儿暗自感慨。
只觉得这兄妹二人实在太过老实……何大清就算再绝情，也不至于把煤球也一并带走吧？这都不用想，肯定是四合院那群好邻居们给顺走的。
“放屁！简直是放屁！”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震的碗里汤都溅了出来，气得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我走的时候，米缸是满的！面我也特意留了两袋！柜子里还有二百五十块钱！我何大清就算混账，你们也是我的亲骨肉，怎么可能让你们活活挨饿！”
这一嗓子吼出来，又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何大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再度失态了，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
何雨水苦笑了一声：：“我哥信了……他被气疯了，也被易中海蛊惑了，觉得丢人，没脸再回丰泽园，直接从那里离开了……他拉着我，在大街上捡过煤核，翻过垃圾堆，差点就要了饭……”
“这……这傻柱子啊……唉……”何大清长叹一声，双手抱头，几乎要趴在了桌子上。
“在院子里，除了一大妈李翠兰有时候偷偷塞给我们两个窝头，别的邻居大多都是冷眼旁观，等着看我们家笑话。”何雨水接过李怀水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后来易中海说托了人情，在轧钢厂给大哥找了个后厨的工作，从那以后……我们这才算有了口安稳饭吃。”
何大清听得目瞪口呆，胸口像是被堵住了，憋闷得难受。
他原本以为自己走后，凭着何雨柱的手艺和易中海的照应，接了自己轧钢厂的工作，日子就算不如从前，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可现实却是，他所托非人，硬生生害得一双儿女饱尝苦楚。
“那……那柱子现在怎么样？”何大清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成家了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大哥现在还打着光棍儿……早些年倒是相过几个，可每次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总会被易中海还有秦淮茹搅黄了……反正，到现在也没成。”
“何叔，还是我来说吧……”李怀水擦了擦嘴，转头对着何大清说道：“雨水她估计是不太清楚，易中海不是单纯不想让柱子哥结婚，他一心想给柱子哥挑一个顺从听话的媳妇，盘算着日后依靠柱子哥养老……所以不符合他标准的都不行，后来又让给贾家的儿媳妇跟柱子哥腻乎在一块儿，那可是一个寡妇……久而久之……就更难找了，名声都坏了……”
“啪！”
何大清这次没拍桌子，怕再引起别人注意……所以这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自己大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何大清被气的双眼通红：“这个易中海……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竟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吞掉我托他转交的钱财，败坏我的名声，步步紧逼为难我的儿女，居然还想让我何大清的儿子给他这个绝户头子养老？不行，我得回去！我现在就回四九城找他算账！”
“内个……何叔。”李怀水开口阻拦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绝户了……前不久刚有了一个儿子。”
“嗯？”何大清一愣，满脸不解：“有儿子了？不可能吧？李翠兰今年都五十好几了，还能生吗？要生不早就生了！”
“爸……”何雨水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大妈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
何大清有些傻眼，感觉自己这脑子有些跟不上：“死了？那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说是捡来的。”李怀水掏出烟来，递给未来的老丈人一根：“易中海对外宣称是在外捡到的，被他收养了，现在已经半岁了。”
死了？收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管他现在是不是绝户了……我找他不是讨论生孩子的问题！”何大清缓过劲儿来怒道：“我是找他算账的！我托付他照顾你们，留下的东西，每个月寄过去的钱，这些他都要还回来！更重要的是他刻意离间我们父女、父子之间的感情！”
“你们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回厂里请个假，收拾些东西，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动身回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