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瞬间冷静下来的棒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暗自点头：少管所两年，倒是让这孩子沉得住气了，心性成熟了不少。
本来他以为棒梗肯定会大闹一场的。
事实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秦淮茹见儿子不再大闹，也松了一口气，顺势和易中海闲聊起来，话语间把院内这几年的大事一一说出，刚好全都落在棒梗耳中。
秦淮茹端起水杯，轻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棒梗都关了两年，院里物是人非，好多老人都不在了。”
易中海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是啊，世事无常。二大爷刘海中前年突发脑溢血，夜里直接走了，走得突然，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没过半年，一大妈也染上重病，医治无效离世，现在院里当年的三位大爷，就只剩下我和三大爷两个人了。”
埋头吃肉的棒梗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暗暗震惊。
小时候天天板着脸、动不动就开全院大会训人的二大爷没了，一直温和和善的一大妈也不在了。
记忆里鲜活的两个人，彻底消失，大院第一个变故，就让他心头一震。
还没等他回过神，秦淮茹继续开口，说起了何雨柱和许大茂两家的近况：“不光是老人走了，院里年轻人也都成家生子了。现在何雨柱有后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有钱有权，谁都不敢招惹。”
提到何雨柱三个字，棒梗夹肉的手猛地僵住，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却依旧低着头，不动声色继续吃饭，假装毫无波澜。
易中海接着补充：“许大茂也安稳下来了，家里也添了一个小女儿，如今一心顾家，不再到处惹是生非，平日里就在院里安分过日子，再也不主动挑事和傻柱作对了。”
两大仇家全都成家有儿女，日子安稳富足，对比自己入狱受苦、家里重组改嫁，巨大的落差让棒梗心里越发憋屈，可他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下文。
紧接着，两人聊到了三大爷闫富贵，也是如今院里过得最落魄凄惨的一户人家。
秦淮茹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要说院里变化最大的，还是三大爷家。以前三大爷精于算计，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一辈子，就指望三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易中海接过话头，缓缓道出实情：“他那三个儿子，全都看透了老爷子抠门算计、自私自利的本性，成年之后全都不愿意留在家里受拖累。先后挨个离开四合院，甚至还偷偷拿走了不少三大爷的积蓄。”
“也不知道三兄弟怎么想的，这么狠。”秦淮茹摇摇头，唏嘘不已，“太绝情了，不过也难怪，三大爷一辈子算计子女，对自己儿子都分毫必争，换谁都寒心。”
“可不是嘛。”易中海面色淡然，“现在三大爷身边，就只剩下小女儿闫解娣一个人陪着。闫解娣本来就心气高，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大院里，留在家里也只是暂时凑合。指不定哪天想通了，也会跟着三个哥哥一样，直接离家出走，到时候三大爷孤家寡人一个，晚年注定凄惨无依。”
贾张氏坐在一旁，一边给棒梗不停夹肉，一边幸灾乐祸插话：“活该！他闫富贵一辈子爱算计，算计邻居、算计家人，到老落不到一点好处，纯属自作自受！以前还总想着算计我们贾家，现在自己日子过垮了，真是报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四合院如今的格局、各家处境全盘托出，所有信息一字不差，全部落入棒梗耳中。
他全程沉默，低头大口干饭，把满满一碗红烧肉配米饭全部吃完，肚子填饱，暖意蔓延全身，可心底却一片冰凉，早已默默梳理清楚了所有局势。
第一，自家彻底大变样，母亲改嫁昔日干爷爷，往后必须改口喊爹，家庭关系彻底错乱，脸面尽失，自家再也不是从前单纯的贾家。
第二，院里老人接连离世，旧秩序崩塌，二大爷、一大妈彻底不在，以往院里管束众人的规矩体系彻底没了。
第三，他最大的仇人何雨柱，如今身居高位，背靠大领导，有权有钱，还有了亲生儿子，家庭圆满，地位水涨船高，全院无人敢惹，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存在。
第四，昔日死对头许大茂也安稳顾家，有了女儿，无心争斗，大院再也没有可以联合制衡何雨柱的人。
第五，三大爷晚景凄凉，自身难保，再也没有心思掺和院里纷争，指望不上任何人帮自己对付傻柱。
第六，唯一能给自己撑腰的，只有奶奶、母亲和后爹易中海。
可易中海如今都忌惮何雨柱，不敢与其硬碰硬，自己仅凭这三人，根本撼动不了何雨柱分毫。
所有信息汇总完毕，一个残酷的结论清晰浮现在棒梗心底：报仇，根本无望。
他攥紧手里的空碗筷，指尖微微发白，心底积攒两年的复仇执念，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浇灭大半。
入狱前，他仗着年纪小、有人偏袒，可以肆无忌惮偷东西、耍无赖，靠着全院人情和道德绑架拿捏傻柱。
可现在，傻柱早已今非昔比，人情没用，耍赖没用，道德绑架更没用，对方如今地位悬殊，随手就能碾压自己。
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棒梗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冷漠，他看向桌边众人，平静开口，第一次主动搭话：“院里的事，我都清楚了。”
秦淮茹看着沉默寡言、心性大变的儿子，心里一阵心疼：“棒梗，你别多想，以后好好在家过日子，妈和你爹都会护着你。以后千万别再想着找何雨柱报仇了，我们真的惹不起。”
易中海也郑重叮嘱：“棒梗，听你妈的话，放下仇恨。何雨柱现在背景深厚，厂长都要看他脸色，我们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你刚出狱，先踏踏实实找一份工作，安稳立足，比什么都重要。”
棒梗淡淡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允，只是面无表情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闹事。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
说完，他起身径直走进里屋，关上房门，将所有人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