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大院门口,棒梗下意识抬头看向院内,原本熟悉的院落,此刻却处处让他感到陌生。
往日里每天准时下班、拎着满满饭盒回家的何雨柱,再也不见踪影;
往日院里邻里吵吵闹闹、互相扯皮闲聊的热闹景象消失不见;
往日一大爷随时可以召集全院大会、一言九鼎的场面,也不复存在。
院内人人各行其事,冷漠疏离,再也没有人围着贾家打转,再也没有人顾及贾家的难处。
棒梗站在大门口,停下脚步,呆呆看着院内,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茫然。
他隐约察觉到,好像真的和自己记忆里的四合院,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愣住的神情,满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到了吧,院里早就变了。棒梗,放下报仇的念头,踏踏实实过日子,咱们以后,再也招惹不起何雨柱了。”
可棒梗攥紧双拳,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就算大院变了又如何?
奶奶疼他,母亲护他,一大爷依旧偏袒他,他依旧有依仗。
只要回到院内,他依旧要找何雨柱,讨回自己这几年在少管所受过的所有苦。
院门近在眼前,贾张氏早已扒着门框翘首以盼,看见风尘仆仆的母子二人,当即一把推开木门快步冲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直接扑上前抱住棒梗瘦弱的身子。
看着祖孙相拥的一幕,易中海站在屋檐下,神色复杂。
他知道,满心戾气、不知悔改的棒梗回归大院,平静许久的四合院,注定再起风波。
而此刻依旧在小院陪伴妻儿、对院内之事毫不知情的何雨柱,尚且不知道,一只心怀恶念的白眼狼,已经重回牢笼,正死死盯着他,等待伺机报复的机会。
“我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奶奶想死了!在里面遭大罪了是不是?快让奶奶好好看看!”
棒梗被奶奶紧紧抱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味,紧绷了一路的身子稍稍放松,可看着眼前屋子布局,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贾家狭小破旧的两间正房,被打通连成了一间大屋,屋内添置了不少陌生家具,桌椅板凳、木箱柜子全都不是自家旧物,甚至炕头摆放的被褥,都是易中海惯用的深蓝色粗布被褥。
他猛地推开贾张氏,一脸错愕环顾四周,眉头死死皱起,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淮茹,语气满是疑惑:“妈,咱们家屋子怎么变样了?东西怎么全都换了?”
秦淮茹神色一僵,眼神躲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刚出狱的儿子解释这件惊天大事。
一旁的易中海缓步走上前,神色平和,看着眼前满眼戒备的棒梗,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棒梗,一路辛苦了,先进屋吧,锅里红烧肉一直温着,专门给你留的接风饭。”
可这一声温和的问候,却让棒梗浑身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他死死盯着易中海,又看向自己母亲,再看向屋内共处一室的陈设,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易爷爷,你怎么一直在我们屋里?咱们两家怎么住到一起了?”
贾张氏见状叹了口气,上前拉住棒梗的胳膊,硬着头皮直白说出真相,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既然你回来了,这事早晚都要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喊易爷爷了,你要改口,喊他爹。”
“你说什么?!”
棒梗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连连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看向自家奶奶,嘶吼出声,“我喊他爹?凭什么!他是我以前认的干爷爷,我爹是贾东旭!我只有一个爹!”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刚刚走出少管所的戾气尽数翻涌,棒梗指着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抗拒与愤怒。
聋老太太坐在桌边,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笃定:“棒梗,事已至此,你没必要闹脾气。你爹走得早,你妈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个家,这些年全靠老易帮扶你们贾家。你妈已经和老易领证结婚了,我们三家,也就是你家、易家、我老婆子,从今往后搭伙一起过日子。”
秦淮茹看着暴怒的儿子,心里又酸又无奈,上前一步拉住棒梗,柔声劝说:“棒梗,你冷静一点,听妈慢慢解释。这几年你在少管所,家里没有男人撑着,我们孤儿寡母在院里处处受欺负,日子根本过不下去。一大爷无儿无女,真心帮衬我们,我和他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对你、对整个家都好。”
“互相照应?”棒梗冷笑一声,眼神通红,声音拔高,“就是我妈嫁给了我干爷爷,我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后爹?以后我要天天对着他喊爹?我接受不了!”
换做入狱前年少冲动的棒梗,此刻早就摔碗大闹,甚至直接动手发脾气。
可整整两年少管所的磨难、日复一日的挨打与磋磨,早已磨平了他表层的冲动莽撞,多了远超同龄人的隐忍和城府。
滔天怒火涌上心头,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刺骨,可几秒过后,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怒火,面色慢慢归于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寒意更重。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从少管所出来,一无所有,无钱无势,无依无靠,眼下根本没有发脾气、闹分家的资本。
大闹一场除了让自己处境更难堪,没有任何用处。
饿意席卷全身,鼻尖萦绕着浓郁香甜的红烧肉香气,那是他在少管所日夜想念、一口都吃不上的荤腥。
棒梗压下所有心绪,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碗筷,低着头默默盯着桌上油亮软糯的红烧肉,不再争执,不再质问。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他冷冷丢下一句话,随后埋头大口干饭,疯狂夹着碗里的红烧肉,狼吞虎咽,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肥肉油脂在嘴里化开,浓郁肉香填满味蕾,久违的荤味让他紧绷多日的身心稍稍放松,可耳朵却一直竖起来,静静听着桌边几人的对话,默默搜集这几年四合院所有的变故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