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昌十五年十一月十一。
秦王府议事厅。
漼三娘为首的漼氏族人赫然在列,旁边是李七郎,在之后是漼征。
另外一侧是大将军赵虎,督查使张大有以及各州刺史等北境一众高层。
周生宇居于上首。
时宜穿着当初拜师时的淡青色衣裙,缓缓走来,端着谢师礼,乃是当初周生宇送给她的那枚如朕躬亲的玉佩。
看着上首的周生宇,来到近前,恭敬的下跪行礼。
“时宜见过师父!”
说着将玉佩递给周生宇。
周生宇接过玉佩,放于桌上,看着时宜神色认真的宣布。
“漼氏时宜,拜入本王门下多年,如今学艺已成,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本王正式宣布,从今日起,漼时宜正式出师,不再为本王门下弟子,亦不受本王门下约束,以后不得在众人面前以本王弟子自称”
“谢师父多年教导,弟子漼时宜拜谢师父,时宜会永远铭记师父多年的教导”
时宜再次下跪磕头。
这一跪之后,他们之间就再无师徒关系了。
议事厅内的众人看着这谢师礼,神色各异。
其中漼征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本来今日一早他就准备离开平城,回中洲向太后禀报,没想到被人拦住了,而且还被请来了王府,然后见证了这一幕。
“恭喜漼姑娘顺利出师”
赵虎等人齐声恭贺。
“时宜,你终于出师了,阿娘为你高兴”
漼三娘来到时宜身前,开心的看着她。
一旁的李七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面露喜色。
当着这么多人,解除关系,以后时宜和殿下也少一些阻拦了。
“漼夫人,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本督查使想为殿下求取一门婚事”
张大有看着上首的周生宇,暗暗点了点,然后对着漼三娘客气道。
“大人请说”
漼三娘神色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今日早上周生宇告诉她要解除师徒关系,她还有些不解,如今看来殿下是要有所动作了。
“漼姑娘如今年过二十,温文尔雅,贤惠淑德,还未曾婚配,也未有婚约,而我家殿下正值壮年,文韬武略,样样出众,至今未婚,本使观二人十分相配,斗胆想为殿下求娶漼姑娘”
张大有神色郑重。
漼征见状都傻了,这么玩是吧?
前一刻解除师徒关系,下一刻就命人正式求娶,你们还真是把天下人还有中洲皇室当傻子呢。
虽然心里愤愤,但是此刻却不敢多说一言。
周生宇把他留在这里,可不是让他提意见的,而是做见证人以及传话人,见证师徒关系解除以及立下婚约,传话到中洲。
早知道就不来了,这活儿真难干。
怪不得中洲朝廷没人愿意来北境,还真是龙潭虎穴呀。
漼三娘也是被张大有的话惊住了。
她知道周生宇必有后招,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时宜还未婚配,我自是着急,只是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漼三娘看向了上首的周生宇。
“本王求之不得!”
周生宇的回答很直接。
“既如此,我答应了”
漼三娘也不是忸怩之人,既然殿下都准备到这一步了,何不顺水推舟,把事情坐实,避免皇室再生事端。
“多谢漼夫人,以后漼姑娘就是王府的王妃了,北境秦王府与清河漼氏就是一家人”
张大有神色振奋,对着漼三娘感谢。
“恭贺殿下,恭贺漼夫人”
赵虎等人见状齐声恭贺。
至此,事情已成。
仪式结束后,时宜跟着漼三娘等人离开了。
如今身份不同,自然不能在王府继续居住了,她要回清河郡,二人要暂别一段时间。
半个月后。
中洲皇城,太后寝宫。
“什么?退婚圣旨?他哪来的圣旨?”
戚真真听着漼征的禀报,整个人都懵了。
孤以陛下名义的赐婚圣旨竟然被另外一道圣旨给驳回了,虽说周生宇贵为一字并肩王,地位堪比陛下,但是也没有资格下发圣旨。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周生宇眼里还有没有中洲皇室?
“太后,这道圣旨据微臣所查,是真的”
漼征说着把圣旨递给了戚真真。
戚真真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和印记,瞬间明白了,这是当初的那道圣旨。
“好一个周生宇,竟然在这里等着孤呢”
“太后,不仅如此,周生宇还当着整个北境以及微臣的面解除了与漼时宜的师徒关系,并且正式求娶漼时宜,漼三娘也答应了,如今漼时宜已经是周生宇的准王妃了”
漼征继续禀报。
“放肆!他是要造反吗?”
戚真真气的直发抖,这个周生宇太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他是在赤裸裸的打孤的脸,打皇室的脸,置皇室的脸面于何处?
漼征见状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出去吧!”
“微臣告退”
漼征擦擦额头的虚汗,急匆匆的离开了太后寝宫。
“宣广陵王!”
不多时广陵王急匆匆的来到了寝宫。
“见过太后!”
刘子行期待的看着太后。
赐婚圣旨已经下达多日,刚才见到漼侍中,想必是时宜回来了。
“广陵王,这次孤要对不起你了”
看着刘子行,戚真真叹了口气。
“太后何出此言!”
刘子行一愣,不解的看向戚真真。
“你的婚约废了!”
“为何会如此?”
“广陵王是在质问孤吗?”
戚真真眼神扫过刘子行。
刘子行见状急忙下跪:“子行不敢”。
他现在的势力还不足以扳倒戚真真,只能屈居人下。
“是周生宇,他用了当年那道圣旨,驳回了孤的赐婚圣旨,而且还解除了与漼时宜的师徒关系,如今漼时宜已经成了周生宇的秦王妃了”
戚真真如实相告。
“怎么可能!”
刘子行目眦欲裂。
他为了得到漼时宜,都甘愿自请封地离开中洲,没想到得到的还是拒绝。
秦王周生宇,好一个皇叔,还真如坊间传闻那样,他早已对时宜动了情。
怪不得当年自己去平城求援的时候,他阻拦自己不让与时宜见面,如今图穷匕首见,他终于不再隐藏了。
只是自己的心太痛了。
“噗!”
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不甘的刘子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地。
“拖出去!”
看着刘子行的死样子,戚真真急忙喊来侍卫将他拖了出去。
广陵王寝殿。
孟鸾看着床上的殿下,眼里满是担忧。
去宫里的时候,殿下还是一脸喜色,回来的时候却是被侍卫抬着回来的。
许久之后,刘子行缓缓醒来。
“殿下,你怎么样了?”
孟鸾急忙将其扶起。
“秦王妃,哈哈哈!”
看着不远处的时宜画像,刘子行状若癫狂,大声失笑。
“殿下”
孟鸾再次呼唤。
“孟鸾,传讯金荣,告诉他该动了,本王答应他的要求”
刘子行脸色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