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宜房间后,周阳来报,说侍中漼征来到了王府,想要见他。
议事厅内。
周生宇坐在上首,淡淡的看着下方的漼征。
“臣漼征拜见殿下!”
漼征小心翼翼的看着周生宇,面带拘谨。
若无办法,他实在不想见这位杀神。
“不知漼侍中可知道北境的规矩?”
周生宇面带戏谑看着漼征。
“臣……”
漼征傻眼了。
自己可是代表中洲朝堂意志的侍中,哪里去不得,竟然被问北境规矩,这还是北陈的天下吗?秦王莫非真如传言那般早有逆反之心?
“你还是第一个不带厚礼就敢前来北境的人,胆子不小嘛”
周生宇起身,缓步来到漼征身边。
“微臣不敢!”
漼征额头浸出了细汗。
他现在才想起早年周生宇与中洲默认的规矩,不是送礼的不要来北境,他为了尽快传达太后口谕,竟然忘了。
周生宇身上的杀气太浓了,他只得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不,你敢的很呢!当年赵腾为本王和时宜送拜师礼,都是借大哥之手暂放于西洲,不敢亲自来北境,你比之赵腾又如何呢?”
周生宇声音低沉。
“臣有罪!”
漼征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
赵腾是什么人,当年与刘元霸揽朝政的时候,在朝廷说一不二,太后和丞相两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结果呢,还不是被周生宇杀了。虽然赵腾是死于广陵王之手,但是如果没有周生宇撑腰,借广陵王十个胆他也不敢。
当年是北陈王的时候都敢如此,更不要说现在成为秦王之尊了。
“起来吧,说说你此次前来有何事?”
周生宇回到上首看着漼征。
“臣此次前来一是为送时宜去中洲,二是为太后传一道口谕给殿下”
漼征看着上首的周生宇,见对方毫无动作,小声继续道。
“太后说,坊间传闻虽不可信,但秦王府和漼氏乃是天下士子文人们所景仰的名门,陛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最好的方法还请殿下收漼时宜为义女,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你觉得呢?”
周生宇反问。
“臣不敢妄议”
漼征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周生宇,生怕对方又朝自己发难。
“本王自会解除和时宜的师徒关系,不过本王这里也有一道圣旨,希望漼侍中可以带回中洲,对了时宜就不随你们回中洲了”
周生宇说着拿出圣旨。
下方的漼征都愣住了,周生宇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假造圣旨?他这是要造反吗?
“你要抗旨不遵吗?”
“臣不敢!”
漼征被周生宇的话惊醒,急忙双手恭敬的接过。
打开圣旨后,他彻底傻眼了。
这道圣旨竟然是真的,作为侍中,他自然能分辨圣旨的真假。
陛下何时下过这样的圣旨,秦王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事已至此,他只得离开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了。
不管是太后与广陵王,还是秦王周生宇,这两边他谁也得罪不起。
时宜房间内。
漼三娘看着转悲为喜的时宜,面露无奈。
“时宜啊,你和殿下到底是何时?”
漼三娘好奇道。
时宜拜入王府满打满算也就六年,其中还有一年多是在清河郡,怎么就有了这么深的感情呢。
“师父乃是众人景仰的王,我自然也不例外”
时宜面露羞涩。
“也是,哪有人不喜欢英雄的”
漼三娘叹息道。
“娘,您不阻拦我和师父了?”
时宜见状面露犹豫的看着漼三娘。
“我怎么阻拦?今日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虽为漼氏坞水房之主,但是和殿下还是比不了的”
漼三娘没好气的看着时宜。
“我还以为需要多费些口舌呢,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时宜闻言笑了。
“你呀,就偷着乐吧,殿下如此护着你,谁敢对你不敬”
漼三娘也为自己女儿开心。
虽然于理不合,但是殿下也是敢作敢当之人,女儿跟了她自然不会受委屈。
“对了,你传信于我说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何要事”
时宜的婚事得到妥善解决,漼三娘想起了信中时宜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我都被赐婚的事情搞蒙了,我和师父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南萧,阿娘猜猜我们遇到了谁?”
时宜面露狡黠。
“你们还去了南萧,多危险啊”
漼三娘神色一怔,随即略显责怪。
“嘿嘿,有师父在,我们自然不怕,阿娘别转移话题,快猜猜嘛”
时宜眉宇间带着傲娇和期待。
“莫不是漼氏的其他族人,早年漼氏有几支逃难跑到了南萧,虽然后面阿兄让他们返回了北陈,但还有些人留在了南萧”
漼三娘神色思索道。
“不对”
时宜摇了摇头。
“我猜不到”
漼三娘放弃了,随即看向时宜,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找到了阿爹”
时宜缓缓说出了答案。
此话一出,漼三娘彻底愣住了。
阿爹,多么久远的一个称呼。
十多年了,从他离开那一夜之后,漼府再无人提及。
前几年,每到深夜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对方,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思念已经慢慢的被她压下了。
也只有每年中秋团圆和过年的时候,才想起她曾经也有一位恩爱的夫君,李氏七郎。
“阿娘!”
看着漼三娘陷入沉思,时宜拉了拉她的手。
“你们真的看到了他?他在南萧哪里?现在过的好吗?”
回过神的漼三娘,神色急切的看着时宜。
“他在南萧一座名为青龙寺的寺庙里,过的很苦,清瘦了很多”
时宜眨了眨眼睛看着漼三娘。
“那就好,活着就好”
漼三娘嘴里呢喃着,整个人有了丝丝释怀。
当初大雪之夜,他带病离开,这么多年毫无音讯,她本以为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三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漼三娘身后响起。
漼三娘寻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变得苍老了许多,正如时宜所说,清瘦了很多。
“七郎!”
时隔多年,她再次喊出了这个称呼。
李七郎快步上前,看着漼三娘,身体微颤,面色激动。
漼三娘直接抓住对方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时宜见状,静悄悄的离开了。
分开十余年,阿爹和阿娘再度重逢,自有很多话要说。
屋外,周生宇静静的站在不远处。
“师父!”
看到周生宇的身影,时宜小跑着来到对方身侧,娇俏的看着他。
“婚约作废,父母相聚,开心吗?”
“自然开心!”
时宜点点头,面露喜色。
“那就行,明日准备下,在你父母见证下,我准备和你解除师徒关系”
周生宇轻声道。
“师父,这是为何?你难道不想留我在身边吗?”
时宜急了,委屈的看着周生宇,泫然欲泣。
“自然不是,正是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师徒关系终归是我们之间的一道隔阂,你我虽然不在意,但是世人不这么想,我倒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你受委屈”
周生宇拉起时宜的手认真道。
“师父,我不怕!”
“听师父的,这只是做做样子,算是给中洲皇室,给世人一个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