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里的猫看了它一会儿。
“你确定？”
“我还没见到它，但是有八成的把握。”
煤仔的回答很短。
怀疑是一回事。
真正站在林旭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现在也不能确认。
“如果真是剧作家的眷属，更不该轻易靠近。”对方说，“它用这个身份接触了他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我猜，它的目的也许和我们很相似，所以现在……它认为到了可以动手的时间了。”
煤仔没有应声。
它当然也想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段看似真实的记忆。
林旭每天都和它生活在一起，却一直没有发现它究竟是什么。
那藏在“母亲”身份下面的东西，同样可能做了许多林旭不知道的事。
“还有一个办法，你现在可以主动暴露身份，阻止他接下来的行动。”
倒影里的猫忽然说。
“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他知道这一切之后，就不会去冒险了。”
煤仔的脚步停了一瞬。
玻璃里，那双眼睛看着它。
“怎么，不愿意？”
煤仔盯了对方片刻，转过头。
“你是认真的？”
“我们都知道，在他的身上，还有其他造物主的气息，不属于我们的‘造物主’，不属于‘剧作家’，也不属于‘游戏大师’，我们现在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它不想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摊到林旭面前。
也不想因为一次阻拦，就把原本能够继续藏下去的身份彻底揭开。
倒影中的猫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所以，你宁愿自己跟着去。”
“我是在为咱们看着游戏币。”
煤仔的语气硬了下来。
“这个人爱见谁见谁。东西不能落到敌对势力手里。”
玻璃里的猫似乎笑了一下。
“他要是把东西给你，你现在就会回来？”
煤仔猛地转过头。
“你到底走不走？”
“走的是你。”
对方坐了下来。
街边的玻璃上，林旭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煤仔没有再说话，转身跃上一截低矮的围墙，借着墙另一边的阴影，继续追了过去。
它跑得很快。
快到身后的声音刚刚落下，它已经越过了下一个路口。
“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煤仔的耳朵动了一下。
前面的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仍旧拿着手机，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朝南都西站的方向走去。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了巷口。
车窗降下来，荣越朝林旭招了招手。
“这里。”
林旭快走两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等很久了？”荣越问。
“没有，就是出门的时候耽误了一会儿。”
“有事？”
“家里那只猫，不知道发什么脾气，把我鞋都藏起来了。”
荣越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探身去拿后排的文件袋。袋子卡在座椅与车门之间，他索性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
街边，一道贴着车身的黑影忽然动了。
煤仔从车门下方钻进去，爪子踩过脚垫，身体一缩，挤进后排座椅下的空隙。
荣越拿起文件袋，关上门。
前面的林旭正在系安全带，对此毫无察觉。
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煤仔伏在座椅下，尾巴收紧，幽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
车子驶上主路后，林旭给姜安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林旭把异常来电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母亲”准备乘坐一趟早已停运的列车来南都市，姜安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要去见它？”
“特事局安排了人接应，先碰面，再去西站外面等。”
“把位置发过来。”
林旭顿了顿。
“你要来？”
“李湛也在，我们一起过去。”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是李湛的询问。姜安低声和他说了两句，才重新对着听筒开口。
“我们在外面接应，不跟你一起。真有事，至少多两个人能搭把手。”
林旭没有再客气。
“行，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断电话，荣越看了他一眼。
“你公会的人？”
“姜安和李湛。”
“李湛也来？”
“嗯。”
荣越点点头，没有多问。
……
临时协调点设在西站南侧的一间空置办公室里。
沈川已经到了。
和电话里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他说话不快，桌上摊着一张接站区的平面图，旁边放着几张刚拍下来的现场照片。
林旭坐下之后，他先把照片推了过来。
“站内已经核查过，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外部道路也清开了，今天不会有普通车辆进入接站区。”
照片里，西站空荡荡的。
玻璃门后的候车厅没有开灯，出站口上方的显示屏漆黑一片，几道卷帘门落着，下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沈川指向平面图南侧。
“你在这里等。荣越陪同，车辆停在这边，车头朝外，离你们不到三十米。”
“其他调查员呢？”
“分散在外围，还有一组机动人员。由行动部统一调派，我在这里协调。”
桌上的通讯设备响了一下。
程思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调查员，听得见吗？”
“听得见。”
“你们现在确认的接触位置、撤离路线，还有后续约定，我都会记录。现场需要联络其他部门，也由我这边处理。”
沈川接着说道：“医疗部的救护人员安排在封控区域外，撤出去之后就能接上。”
林旭看了一遍路线。
不进入候车厅，不靠近站台。
人出来了，就在外面确认身份和意图。
有问题，直接撤离。
至少在安排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过了片刻，姜安和李湛也到了。
姜安换下了咖啡馆里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外套。李湛进门后先看了看林旭，又看向桌上的平面图。
“我们在哪儿？”
沈川给他们指了位置。
“你们守车辆这一侧，作为机动接应。没有异常，不用靠近。”
两人点头。
荣越问：“我的身份怎么说，就说是同事？”
“对。”林旭说，“帮忙开车，陪我来接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几个人都看向他。
“那个声音有问题。”